“你这个算哪门子车啊，去格利致要走三十多公里呢大姐。”
“哈哈开玩笑的，那找到车去找谁？总得聚着安点心吧。”
“…明知故问，”沈云念憋了几秒，有些无语，“讲正事。”
“行，”林向晚摸了摸鼻尖，讪讪一笑，“那个，你碰到鬼了？”
沈云念正观察着周边的路况，听到这话按了按眉心，没说话。
林向晚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仿佛想到了什么，又道:“你碰到了认识的鬼？”
沈云念:问号
沈云念凝噎一秒，“我的人脉还没广到认识鬼。”
林向晚拐了个弯，顺口回了一句。
“你认识啊。”
“？”
“那个红衣女鬼啊，”林向晚耸耸肩，“哦不对，也不知道是不是鬼呢。”
沈云念沉默，林向晚叹了口气，也不再开口。
…
过了许久，两人到了别墅区外面，林向晚刹好车，指了指前面不远处停着的越野车，扬起一个桀骜的笑。
“怎么样？我许愿要的，山虎牌八驱水陆两栖全地形越野车，很酷吧~”
沈云念面瘫着脸下车走到迷彩色敞篷越野车前座，翻身上车后幽幽地提醒一句，“你再不上车，你会跟我一样认识鬼哦。”
林向晚抖了个激灵，连忙屁颠颠跑过来，利落上车后启动车子，“那咱们先去找宋医生喽~”
“…嗯。”
沈云念默默离林向晚远了一点，闷闷应了一声。
林向晚挑眉，笑笑没说话。
*
沈家老宅离宋家不远，林向晚一路上打着车灯开过去只花了半小时，但临近那个别墅区时，周围慢慢生出一些白雾。
“诶，是不是情况不对啊。”
林向晚叫了发呆的沈云念一声，难得正经一回。
沈云念此时也回了神，直起身左右看了看，白雾多了一些，整条道上只有林向晚许的越野车的两顶大灯直穿前方，却照不尽昏暗。
“别急，我看看。”
沈云念沉声安抚好友，让她先安心开着，自己则拿出老式手电，打开后，强光刺破车子左侧道路的雾气。
光芒所到之处，一个模糊而圆润的轮廓影影绰绰地立于光暗之间。
沈云念眉心猝然紧锁，有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手电的方向往上移了移。
强光滑过一双双敛着眼睑的黑红血目，切开浓雾后面的飘然浮起的薄纱，隐约可见的一颗颗橡果似的残像渐渐放大在眼前。
鬼佛。
仿佛蒙了层湿布般的脑子里闪过两个字，沈云念霎时往旁边坐了坐，瞳孔不自知地震颤着，一时竟被眼前诡异恐怖的幕幕吓得失了声。
“喂！喂！沈云念？沈云念？！你那边什么情况啊？！我快看不见路了，这越野车质量不行啊……”
眼看着前面能被光照亮的路越来越少，林向晚急得焦头烂额，忍不住喊了几声，没等到回应她只好一边看了看前面，一边又看几眼仿若失魂的好友，伸手摇了摇她的肩膀。
“喂！你咋了？沈云念？沈云念！”
“嗯，嗯？”沈云念眨了眨眼睛，侧过头看向林向晚，看清她脸上的焦急和担心，缓过神来，摇摇头，“情况不妙，我们现在可能已经被包围了。”
“包…嘶，啥玩意儿？我们被包围了？！”
林向晚被这一信息炸得差点翻车，稳住阵脚后拧了拧眉，“说清楚啊，你刚刚看到什么了吗？”
“是佛像。”
沈云念冷静下来，她举起手电筒照了照周围，同时回复道。
“有佛不挺好的吗，这死游戏就净喜欢整这些邪乎玩意儿，有了佛祖还能保佑咱们不是……”
“是个屁啊，”沈云念严肃反驳，盯着浓雾下不怎么能看到的路和一颗颗坐落在路边的巨大佛头，冷声道:“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楚，但大碗你别想太好，这佛保下的…怕不是咱们的生，而是咱们的死！”
“靠…”林向晚对沈云念的信任度是百分之百，听到这话暗啐一声，打着方向盘左拐，“那现在怎么说？这雾太大了，说实话，我怕……”
话音未落，林向晚同沈云念对视一眼，两人看清彼此难言的眼神，知道对方跟自己担心的是一件事情。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寂，沈云念想了想，道：“继续走，”她思衬着，“我们刚刚进来的时候，没看到这些东西，但现在出现了，说明是它故意放我们进来的，如果不出意外，我们现在想出去也难了。”
林向晚听完恍然大悟，点点头，“那还是先找到宋医生她们，”她说着，突然手动将两个转向灯打开，“这车转向灯不错，希望她们能看到吧。”
沈云念抿唇点点头，忧心忡忡地望着前面一望无际的浓雾，心中祈祷着。
…
两人又开了一会儿，林向晚打了个喷嚏，奇怪道:“这温度是不是越来越低了？”
沈云念摸了摸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点点头，“嗯，气温从刚刚雾起时就一直在降。”
“唉，糟心，”林向晚有些头疼地点了点方向盘，盯着前面叹气，突然，她忽地坐直，有些激动地拍了拍沈云念，“诶诶诶！你快看看，前面那个不断频闪的，是她们吗？”
沈云念愣了愣，也跟着坐直身体，微眯着眼朝前面看去。
只见一片昏昏的白雾中，大概离她们有一千米的地方，一道不断频闪的微光正在努力闪烁着。
沈云念正了正色，辨认了好几遍忽然沉下脸，“是摩斯密码，她们在求救。”
林向晚惊讶地握紧方向盘，瞪大眼睛，“求救？！我靠，坐稳了。”
话音未落，沈云念刚抓好旁边的固定装置，越野车便“咵”地一下飞了过去，沈云念嘴角微僵，差点没跟着飞出去。
凭着林向晚不要命的车技，两人仅用了不到半分钟便接近了闪光点。
越野车的远光灯照亮闪光点的真面目，林向晚还没停稳，身旁一个人影便光速翻身下车。
“我、我草沈云念你不要命啦？！”
林向晚骂骂咧咧，然而当事人置之不理。
沈云念打着手电靠近有些看不清晰的人，等终于照清楚她们，沈云念却蓦地心跳一滞。
“宋..宋清眠？”
她颤声叫了一声，却没得到回应。
紧绷着脸的宋樾漠然地瞪着大惊失色的人，背着人的手紧了紧。
“我嘞个豆，这这这…咋回事啊！？”
林向晚咋咋呼呼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两人之间凝滞的氛围。
“我姐被攻击到了头部，”宋樾垂眸，声音沙哑地解释着，“不过她自己处理了一下，说没什么问题。”
“头部？！”
“怎么可能没问题？”
林向晚和沈云念的声音一前一后地响起，两人互视一眼，林向晚反应过来，招招手，“快快快，先上车，此地不宜久留。”
宋樾点点头，避开一旁沈云念伸过来欲帮个忙的手，背着宋清眠跟林向晚往前走。
沈云念皱了皱眉，跟了上去。
…
四人坐上越野车，依旧由林向晚来驾驶，沈云念跟着坐在前面，宋樾带着她姐坐后面。
车子重新启动，沈云念回过头，目光牢牢锁在靠着宋樾肩膀的宋清眠身上。
昏暗的雾中只看得见宋清眠紧闭的双眼，头上包扎好的手法专业的白色绷带，还有左边渐渐渗出的深色血迹。
平时柔和的脸庞苍白如纸，不知是不是被痛觉刺激而紧绷着，柔软的唇瓣也紧紧抿着。
一看就知道这人在忍痛。
沈云念看了许久，眼眶慢慢变得灼热，好像要烧起来了一样，她掐了把虎口，强迫自己转过身，压低声音询问道:“你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宋清眠她…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对啊对啊，”林向晚担心地往后望了好几眼，又担心地看了看浑身笼罩着低气压的好友，“宋樾，到底怎么回事啊？”
“是石像，”宋樾搂着宋清眠，眸光沉郁地凝视着前面的沈云念，好似感觉到她身上焦灼又不得不克制的心情，扯开个笑，“我们醒来的时候，宋家外面已经被它们包围了，我们在房子里呆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从门缝那儿收到一张从外面递进来的字条。”
“别去重逢楼天台？”
三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林向晚“啧”了一声，道：“看来和之前一样，越不让我们去哪儿，我们就必须去哪儿？”
沈云念闭上眼睛，“显而易见了，但是，然后呢？你和宋清眠就出来了？”
这声音有点不对劲，林向晚心中一跳，连忙瞟了眼沈云念，却见她扼住自己的手腕，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咳，宋樾啊，你们出来之后被那些玩意儿围攻了？”
林向晚收回视线，见人没发作什么便没想太多。
“嗯，因为房间里越来越热了，我们只能出来，然后就受到它们的攻击了，”宋樾放松了点，好让宋清眠靠的舒服些，“它们看着很大，但其实行动速度很慢，而且……”
她犹豫了一秒，才道:“如果用之前苏前辈发的红签子攻击它们的眼睛，可以定住一分钟。”
话落，沈云念睁开眼，而旁边的林向晚顿时兴奋起来。
“蛙趣，还能这么用啊？苏淼咋没说过呢，我以为只能用来拜神求佛呢。”
她嘟囔着，有些感慨地摇摇头。
“所以这个结论是宋清眠试出来的？”
沈云念淡声询问着。
林向晚刚弯起的唇角僵了一下，宋樾没说话，也可能是默认了。
“……”
沈云念眸色暗了暗，松开不再颤抖的右手，侧头看向外面还没散去的雾。
“宋医生……”
林向晚找空朝后面伸了个大拇指。
“牛！”
宋樾笑笑，并不接话。
林向晚也不在意，“现在只有元袅了，希望她那边别再出什么状况了。”
宋樾收了笑，喉骨微动，慢慢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