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过后,不少神君仙君在蓬莱仙岛上闲逛,毕竟是两百年一遇,总会有一些不同。
顾沅芷和林轩槿坐在凉亭里,石桌上摆着一副棋盘。
两个人正在博弈。
顾沅芷指尖把玩着一颗棋子,盯着棋局,思索片刻,将那颗棋子放在棋盘上,洋洋得意地说:“我赢了。”
林轩槿看着棋盘,将手里的几颗棋子放回棋篓里,笑道:“不错啊,再来一局?”
“好啊。”
二人将棋盘上的棋子捡回棋篓里,顾沅芷将棋子交换了一下,从棋篓里拿了一颗黑子,她一只手托着腮,放在棋盘正中间。
棋子放在中间,这是她的一个习惯,就好像定了一个点,由此向四周散开,如同枝叶。
这局下来,林轩槿略胜一筹。
他们两个人的棋艺不相上下,从前在云鹤山也经常博弈,算算看,距离上次下棋,已经过去许久了。
各赢一局,依旧和先前一样的结果。
又是平局。
顾沅芷将棋子一颗颗放回棋篓里,道:“听说海边有蚌壳,又大又好看,我去寻一只。”
“行,你去吧。”林轩槿将桌子收拾好,一边回答她。
“你不去?”顾沅芷看着他。
“你想我和你一块儿?”林轩槿勾起唇角,但语气有些遗憾,“可惜,父神让我去和那些神君仙君闲聊,打听打他们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不如你跟我一块儿,聊完了再去找蚌壳?”林轩槿又说。
“你不去正好得个清静。”顾沅芷道。
林轩槿轻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林轩槿就离开了。
顾沅芷径直往海边走。
蓬莱仙岛的蚌壳又大又漂亮,都说蚌壳坚硬无比,是炼制兵器的最好选料之一。
顾沅芷有这个想法,先拿回去囤起来,以后有时间了再想想要铸成什么。
海风轻轻拂动,海面水波荡漾,偶尔有些许起伏的浪花。岸边堆积着碎石块,形态各异,是被海水拍打后留下的痕迹。
不少虾蟹在这些碎石缝里穿梭。
顾沅芷瞧见不远处有一只大蚌壳,壳上散着流光。
她走过去,拿起那只蚌壳。
壳里面只有珍珠,蚌肉早已被那些虾蟹分食殆尽了。
壳是好壳,珍珠也是绝佳的,顾沅芷将蚌壳放进乾坤袋里。
她蹲下身看不远处的两只蟹打架,一只黑的一只红的,死死夹住对方的大钳子不松开。
顾沅芷被逗笑了。
都说万物有灵,看的是灵智开的多少,像虾蟹这样的物种,就是最简单的脑子,呆板得很。
就好像不停地将一只蟹掀翻,而它也只会一直翻身,看着好欺负,实则总会在出其不意的时候,它的大钳子就攻上来了。
顾沅芷又观察了一会儿这两只蟹,终于打完了。
红色的那只蟹胜了。
顾沅芷看着那只蟹扬起它那对大钳子进了石缝里面,她才恍然,原来是争领地呢。
这个石缝比那些石缝宽敞许多,是个安家的好地方。
不远处又有几只红蟹靠近,进了那个石缝里面。
应该是一家人。
顾沅芷垂眸,出神了一会儿,海水漫没了她的裙角。
她才回过神,转身往回走。
陈木羽坐在石阶上,手里打磨着玉石,这几日才寻到的,成色和品阶都是极好的。
他打算给自己做个玉坠。
他雕了两日,总算是完工了,回去寻个好看的坠子串起来,就可以挂在腰间了。
阮清欢走了过来,笑着朝陈木羽打招呼:“师兄,在做什么呢?”
陈木羽将玉石拿在手里,阮清欢看着那块玉石,夸赞道:“好漂亮呀,图案是师兄自己刻的吗?”
陈木羽嗯了一声。
阮清欢在陈木羽旁边坐下,询问道:“我可以看看吗?”
陈木羽拒绝:“还没打磨好,硌手。”
阮清欢撇嘴,没再坚持,但看着那块玉石圆润光滑,也没有棱角,怎么会硌手呢?
“师妹怎么不和那些仙子闲聊?”陈木羽突然问。
“她们啊……”阮清欢想了想,偏头看向陈木羽,清俊的脸庞总算不苟言笑,疏离的很,“如果我说来给一位孤单的人送温暖,你会信吗?”
陈木羽神情一顿,诧异地看着阮清欢。
而阮清欢也好不到哪里去,话一说完就后悔了,刚跟那些仙子学的话术,看陈木羽的模样,她那番话是不是太直白了,会不会看出端倪啊……
陈木羽却笑了。
阮清欢偷偷瞄了一眼。
他怎么笑了啊,难不成真看出来了……
“师妹的这份温暖,我收到了,多谢。”陈木羽说。
阮清欢看着陈木羽,半晌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师兄,我就先走了。”她说。
声音很小,陈木羽每个字都听清了。
没等陈木羽回答,旁边坐着的人就已经跑远了。
陈木羽手里把玩着玉石,茫然的眸子终于清明过来,相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度。
良久,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往别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