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欢慌慌忙忙地跑走了，碰上了从海边回来的顾沅芷，她停住脚步，一边喘气一边朝顾沅芷行礼：“见过殿下。”

顾沅芷看着她，不知她为何这么匆忙，眼前这个姑娘有点印象，是奚琛神君的弟子，天境选入围的一员。

阮清欢抬起头，见顾沅芷盯着自己，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小仙怎么了吗？”

“你的脸很红，生病了？”顾沅芷问。

阮清欢摸着自己的脸，很烫，应该是红透了！

她支吾半晌：“没有没有，谢殿下关心，小仙只是……可能是可能是紫华他们烤红薯，小仙凑太近了，被烤的，对！被烤的……”

顾沅芷点头，没再多问，越过她走了。

阮清欢看着顾沅芷离去的身影，都说这位殿下对旁人都挺淡的，客气又疏离，今日一见果真如此，除了对朋友和亲近的人多一点热情之外。

想来那些能和殿下做朋友的人，真是不一般的幸运。

虽然她对这位殿下没有过多了解，但她觉得，顾沅芷应该就像是蚌壳那样的，表里不一。

走到半路，顾沅芷又想起了什么，径直往另一个方向走。

路上正好碰到刚送走好友的奚琛神君。

“殿下？”奚琛神君走了过去。

顾沅芷开门见山道：“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奚琛神君微愣，他带着顾沅芷走到一处偏僻的位置。

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顾沅芷语气很淡：“帝尊知道内情，你是清楚的。”

当初他们三个都在场，现在奚琛神君这么说，无非是想让帝尊出面。

只是顾沅芷没想到，奚琛神君会想到这个，算是给陈木羽安排了一个体面的退路。

“我知道。”奚琛神君点了点头，“殿下不是说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顾沅芷看着他，隐约猜到了一些：“你想说什么。”

奚琛神君道：“现下神魔两族要休和，木羽又想回魔界，不如公示他的身份，两族的关系或许能因此缓解。”

顾沅芷问：“这就是你的想法？”

“是。”

顾沅芷却笑了，又问：“他在帮谁做事你清楚吗？”

奚琛神君摇头。

连顾沅芷都不清楚，更何况是他。

“那你清楚他们要做什么吗？”顾沅芷继续问。

奚琛神君又摇头。

顾沅芷道：“我们不能保证，他回了魔界，能不能安分守己，做好他爹生前的位置。”

奚琛神君也不敢肯定，他们也不清楚，陈木羽想要的到底是不是这个。

但现在他们看到的就是如此。

让陈木羽回魔界，让他体面的回去，得到他本来就该有的东西，这不是他母亲苏以妗的遗愿。

苏以妗的遗愿是什么，顾沅芷还记得，那次，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苏以妗，一个辛苦了一辈子的人，或许死了才是真正的解脱吧。

都说事不过三，这是第二次，再给他一次机会，就看陈木羽能不能把握住了。

上天不会对一个人一直宽容，人也不会给对方一直留面子，给了机会但非要去作死，还要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当然不会。

他们又不是菩萨，没那么泛滥善心。

……

一堆仙君神君聚在莲池边吃茶赏景，畅谈万物。

林轩槿被几位神君拉着喝了几杯酒。

一位神君又给林轩槿的酒杯倒满酒：“终于能和神君一起喝酒了，来，再喝一杯。”

林轩槿笑了笑，将那杯酒喝下。

围在他身边的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跟小鸟似的，还被灌了不少酒，得亏自己酒量好，到现在都没有醉意。林轩槿听的有些头疼，几次想趁机溜走都没成。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来了，反正天帝也不在，管不着他。

林轩槿坐在椅子上，有询问仙职的，有询问神界哪里最好玩的，还有穆覃，这小子代替他父亲来赴宴，一直旁敲侧击询问他和顾沅芷的事情。

林轩槿懒得理他，但还是随便挑了几个敷衍回答，将穆覃打发走后。生无可恋地靠在椅子上。

顾沅芷走了过来，瞧着他这幅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她问。

林轩槿弯起嘴角，看着顾沅芷，轻声说：“等你。”

“聊完了？”顾沅芷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嗯。”

顾沅芷闻到林轩槿身上淡淡的酒味，又瞧见旁边桌上满满当当的酒壶，猜测他被灌了不少酒。

“要不我们先回去？”

“我没醉。”林轩槿回答。

顾沅芷站起身：“我知道你没醉，时辰也不早了，该回去了。”

林轩槿盯着她，半晌，才缓缓站起来。

夜里，陈木羽靠在假山旁吹笛子。

方才离开蓬莱仙岛时，奚琛神君叮嘱他的那些话一直在脑袋里徘徊。

他放在笛子，嘴角扯出一抹怪异的微笑，凉风吹起他的袍角，他只瞥了一眼，驻足了片刻，才进了屋。

但他没睡觉，坐在桌旁一直忙活到清晨。

陈木羽合上书，将书放进盒子里，又将盒子锁进柜子里，才安心地回到桌子旁边，拿起桌上的瓶子把玩着。

他看向窗外，或许得先试验一下，看看成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