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沂琛脑子永远转得最快。”安景舟夸完身子习惯性就往沂琛这边凑,微微俯身,眉眼带着点熟秽的笑意。
两人挨得本就近,温热的气息瞬间就要覆上来。沂琛几乎是条件反射,精准预判了他的动作,在安景舟俯身的瞬间,抬手抵在了对方温热的胸口,随后眼角余光飞快斜撇了一眼安景舟身后的人——见陶玙正全神贯注盯着电脑屏幕,一门心思扑在了上面,半点余光都没分给这边。
确认安全无人留意,沂琛这才抬眼,漆黑的眸子静静看向安景舟,眼神清冷冷的,带着一点警告。
眼前的人近来只要夸他两句、心情稍好,就总想趁机凑过来占便宜,沂琛本是心性淡漠的人,也不在乎旁人眼光和外界看法,可唯独此刻,他觉得安景舟特别的无赖。
安景舟被他抵住胸口,动作顿住,非但不收敛反而眼底笑意更浓,隔着薄薄的掌心,故意往前轻靠了半分。他唇瓣微动,用气音极低地贴着沂琛耳边呢喃,只有两人能听见:“不懂事,猜对了还不让奖励。”
沂琛:“安分点,有人在。”
“他忙着呢。”安景舟低笑,胸腔轻微震动,蹭得沂琛掌心发麻,“再说了,我们这么久加班,我奖励一下我的得力队员很合理。”
沂琛小声嗔道:“安景舟,别无赖。”
安景舟见好就收,倒也听话:“行,听你的,留着下次亲。”
晚饭结束,三人收拾好桌面残局,折返刑侦部办公室继续复盘,楼层大半办公区早已熄灯漆黑,走廊静得落针可闻,零星几间亮灯的工位也早已没人,唯独支队长办公室灯火长明。
连续熬完一个通宵,又紧绷忙碌了整整一天,所有人的精神都崩到了临界点。安景舟翻完最后一页,指尖按压了一下发酸的眉心,对一旁的沂琛道:“你先去沙发上睡会儿。”
沂琛闻言抬眸,神色带着几分困倦的怔然:“不用,我还能撑。”
“撑什么撑。”安景舟打断他,“昨晚通宵没合眼,今天熬到现在,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更别说你那小骨头了。”
沂琛垂眸默了两秒,没有固执逞强:“那我睡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你喊我,我过来和你换。”
“行。”安景舟应声。
沂琛没再多言,起身走到沙发边,随意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的困意便扑面而来。
没安静多久,对面的陶玙早就熬得头昏脑胀,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用痛感驱散困意。最后撑着桌面偏过头,苦巴巴看向安景舟:“老安,你给我讲个冷笑话呗。”
安景舟头都没抬,淡淡应声:“干嘛。”
陶玙一脸生无可恋的熬夜颓态:“再这样下去,我得使用B计划,去厕所见姑娘提神了。”
这话一出,安景舟抬眼瞥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又嫌弃的淡笑:“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事?”
陶玙立刻小声辩驳:“你看这满屏十年台账,密密麻麻看得我眼睛发花,再不提神,我直接就地和周公报到!”
安景舟指尖敲了敲桌面:“知道为什么数学书永远很忧郁吗?”
陶玙茫然眨眼:“为啥?”
“因为它太多问题了。”
办公室静了半秒,陶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服了!不愧是你,老干部式冷笑话,冷得我瞬间鸡皮疙瘩起来了,比风油精还管用!”
办公室彻底安静了下来,距离一个小时的时间还差十几分钟,安景舟对着电脑久坐太久,腰背和颈肩早已僵硬发酸,他抬手抵着后颈轻轻转了转脖颈,顺势靠在椅背上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
陶玙此刻已经趴在桌上不知睡了多久,嘴里无意识小声嘀咕着梦话。
安景舟呼出一口气,压下满身乏累起身,一步步走到沙发边蹲下。
暖白的台灯光线斜斜照下来,温柔铺在沂琛脸上,他睡得很沉很安稳,平日里总是清明沉静的眼眸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温顺垂落,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他呼吸均匀绵长,胸腔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整个人安安静静陷在沙发里。
安景舟就这么蹲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他见过沂琛冷静剖析案情的样子,见过他遇事沉稳克制的样子,却很少见他这样毫无疏离、全然放松,安稳得让人心底发软。
周遭很静,电脑的嗡鸣、窗外的夜风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安景舟的世界里只剩眼前人安稳的睡颜,他抬起右手,指尖微蜷,指腹极轻的贴着肌肤轮廓,顺着沂琛高挺笔直的鼻梁缓缓描摹。
从山根落下,顺着骨线细腻滑动,微凉的指腹一点点下移,最终落在了沂琛的唇瓣上,软、温,带着熟睡时独有的温润柔软。
可就在指尖触及唇瓣的瞬间,原本睡得毫无动静的沂琛眼睫猛地一颤,下一秒,那双清冷沉静的眸子缓缓睁开。
沂琛漆黑的眸子还蒙着一层浅浅的睡意,朦胧地落在近在咫尺的安景舟脸上。
安景舟指尖还停留在他的唇瓣,见人醒了,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漫开一抹浅浅的笑意,随后低头覆上那片方才描摹过的柔软唇瓣。
吻很轻,浅尝辄止,只停留一瞬便缓缓分开。
温热的气息还缠在两人之间,沂琛眼皮微微耷拉着,睡衣没完全褪去,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绵软:“一个小时到了吗?那你睡会吧。”
安景舟指尖不舍地蹭了蹭他的唇角,低声回应:“没呢。”
办公室沙发不算窄,挤两个人刚刚好,足够温存,又不会过分空旷。安景舟弯腰,小心翼翼在沙发外侧躺下,身子微微往里侧挪了挪,顺势抬手揽住沂琛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挤一挤,再睡十分钟。”
沂琛也没拒绝,确实也困,就着这亲密又放松的姿势眼皮一合,呼吸不过两秒便再度放缓,安稳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