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舟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感受轻柔的呼吸扫过侧颈,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静静凝视了沂琛几秒,所有抬手扣住他的下颌,将人微微抬起来一点点看向自己。
怀中人睡得懵懂,只下意识轻轻蹙了下眉,却没有醒,温顺的任由安景舟摆弄。
借着暖灯温柔的光影,借着深夜无人知晓的契机,安景舟低头再次覆上那片柔软的唇。
分开时,安景舟用舌尖舔舐了一番他的舌头,最后重新把沂琛安稳拢回怀里,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天光破开厚重的夜色,薄薄一层浅白透过窗户漫进来,沙发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沂琛缓缓睁开眼,偌大的布艺沙发只剩他一个人。
他微微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眸,意识慢慢清醒。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晨光柔和,落在凌乱的办公桌与堆叠的卷宗上,视线扫过室内,一眼就看到了斜前方伏案熟睡的陶玙——这人此刻趴在办公桌上,半边脸颊贴着键盘,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浅浅的哈喇子,模样憨态又滑稽。
沂琛起身站直身子,缓步走到安景舟的办公桌旁,桌面上还整齐摆放着昨夜翻看的一沓现场照片,还没来得及细看,身后紧闭的办公室木门忽然被人推开。
微凉的晨风裹挟着晨间清爽的气息溜了进来,安景舟立在门口,身形挺拔修长,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他单手提着两个纸质食袋,代购隐约透出热气与淡淡的早餐香气,眉眼间带着松弛,抬眼看见站在桌前的人影,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哟,醒了?”
陶玙浑身猛地一哆嗦,像是从深度睡眠里瞬间弹回现实,脑袋唰地抬起来,眼神还带着浓厚的睡意,眼神发懵,本能让他下意识摆出工作姿态,故作从容地抬手抹了把嘴角的口水,僵硬地盯着漆黑未亮的电脑屏幕,一本正经地附和:“嗯对对对……这个线索确实得重点核对,没问题……”
空气安静了一瞬,沂琛没理会旁边强行营业的陶玙,目光直直落向门口的安景舟,眼底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浅淡惺忪,嗓音低哑温和:“怎么不喊我?”
安景舟随手带上门,提着温热的早餐缓步朝他走来,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凌厉的眉眼。他将袋子放在桌上,看着沂琛道:“看你睡得太沉,舍不得,昨晚累坏了,多睡会怎么了?”
沂琛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早餐:“你一早出去买的?”
“嗯。”安景舟应声,“先吃早饭。”
正所谓吃饭不积极,干什么都消极。
陶玙动作快得像阵风,椅子在地面滑出一声轻响,转瞬就凑到两人桌前,一手精准伸进袋子里,飞快抓起两个暄软的肉包,一股脑塞进嘴里大半,腮帮子瞬间撑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念叨:“饿死我了,饿死我了,熬一整晚快给我饿虚脱了。”
安景舟睨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戏谑的拆台:“饿屁,看你睡得比谁都香,口水都快流满键盘了。”
陶玙嘴里塞满包子,吞咽都来不及,差点被噎住,他慌忙抬手顺了顺喉咙,一脸理直气壮,硬生生狡辩成敬业:“不懂了吧?我那叫闭目养神,通宵办公脑力透支太大,我短暂养神恢复体力,随时准备接着干活,这叫蓄力,哪能叫睡觉。”
“别吃得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安景舟懒得拆穿,伸手把袋子里的豆浆和蒸饺挑出来,一一摆到沂琛面前。
陶玙咽下嘴里的包子,目光被桌上的蒸饺勾走,筷子都没来得及拿稳,迫不及待伸手就要往袋子里探,刚碰到饺皮,就被安景舟抬手利落一巴掌拍了回去。
陶玙瞬间一脸痛心疾首,放下筷子捂着胸口,夸张地哀嚎出声,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好啊安景舟!你现在已经开始不过妻了是吧!我这正牌大房夫人你是半点不要了,咱俩这日子是彻底过不下去了!”
安景舟将手里的豆浆封口撕开,递给沂琛,眼皮都没抬一下,轻飘飘地回怼:“想吃自己下楼买去。日子过不下去了就不过,明天抽空民政局走一趟,立马离婚,我正好光明正大娶我的二房夫人。”
“二房夫人”此刻坐在一旁,手里捏着安景舟递过来的豆浆杯喝了一口,安静听着两人没正型的互侃。
陶玙:“好啊你!你果然早就在外面找人了,变心变得也太快了!”
“老陶啊,其实我这是为了你好。”安景舟口吻说得格外的真诚:“包子热量不低,你最近熬夜少动全堆在腰腹上,再乱吃,下次体能你直接垫底。”
距离体能考核过了好几个年头的陶玙盯着自己鼓出来的一截肚子,硬生生全数咽了回去。
几人完成了这般戏剧性的早饭,便又回到了工作状态。
陶玙盯着屏幕,转着转椅,道:“铜书签来源我们昨晚已经核对完了,就是十年前老造纸厂原原配件,当年批量发放给在岗职工,市面没有流通,线索锁定原厂内部人员没错。”
安景舟:“先调出老造纸厂完整全员台账,十年跨度作案,凶手不一定是固定在岗职工,周边暂住人员全部纳入初筛。”
陶玙立刻应下:“行,我马上调早年存档。”
“还有一个问题,现场骸骨分层非常规整,不是随意乱买。”沂琛视线再次落回桌上那堆照片,“废弃造纸厂荒了十年,杂草落土、雨水冲刷都会打乱土层,但这片埋骨区层里清晰,更像是有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刻意回来覆土。”
安景舟眸色微沉。
这意味着凶手不只是杀人抛尸,他是常年长期定点规律性地回到埋尸现场。
陶玙脊背一凉:“隔年作案就算了,还年年回去整理现场?这心理素质也太变态了。”
门口脚步声响起,海之推门而入,眼底带着通宵后的疲惫,手里捏着薄薄一叠初步勘验报告,进门直奔主题:“先听一下你们的结论,我这边出大问题。骸骨分拣出三层时间独立的骨组,对应十年间三个作案阶段,我直接说结论,不是单人作案。”
办公室瞬间安静,陶玙猛地停住转椅:“不是一个人?”
“绝对不是。”海之指尖点在骨损伤比对图上,“分为三种类型:第一种,致命伤统一发力角度极高;第二种,骨面伤口杂乱、深浅不一,是典型新手手法,特征差异肉眼可见;第三种,和第一种的发力习惯、落刃角度依旧有细微偏差。”
沂琛:“十年跨度,至少三个人或三个以上接力作案。”
“对。”海之点头。
“推翻之前所有单人侧写。”安景舟道,“现在重新定义案情——老造纸厂内部存在多人连环接力杀人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