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玙和刘雯第一时间将账本上查到的第二个对接人线索同步给了安景舟,持续多日陷入瓶颈的调查终于再度突破,新增的嫌疑人严尔然后给整个支队的沉闷一扫而空。
所有人又燃起了浓烈的希望,当户籍系统的查询结果弹出,证实严尔多年来一直定居本市,从未来离开过,大家更是喜上加喜。
暮色落下,傍晚六点钟的城市褪去白日喧嚣,华灯初上,暮色揉碎在街巷的光影里。安景舟与沂琛整理好所有取证线索与问询资料,驱车前往严尔的住处。不同于寻常老旧居民楼,严尔居住的是环境雅致、安保完善的高端小高。
两人明亮身份说明来意,提及十年前造纸厂铜书签双人对接订单涉及的陈年旧案。
“请进。”说完严尔去厨房倒了两杯开水,目前他一直处于未婚单身的状态,整个家里空荡荡的,难免少点烟火气。
严尔将水杯放置在两人面前,随后在对面沙发落座。
安景舟目光落在他身上,开口问道:“严先生,我们今天过来只要是核实关于十多年前城郊造纸厂的事情,根据铜书签私定留存的原始账本显示,这批订单是双人对接,主对接人是顾重辞,而你是次权限对接人,你对此还有印象吗?”
“当年厂里私定订单确实是我和老顾双人对接。”严尔坦然点头,“那时候厂里管理制度严,老顾是月度管理员,做主对接统筹,我是厂区内部专职辅助,负责跟进。”
“那你现在还与顾重辞有联系吗?”
“没有,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厂子解散后便彻底断了交集,但严尔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老顾是发生了什么吗?”
安景舟不答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啊……没、没,我就是问问。”
坐在一旁的沂琛微微抬眼:“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真没有……警官,我能知道什么啊。”严尔抬手虚摆了摆,唇角扯出一抹笑意:“都几年不联系的旧同事,我就是听见你们专门问到老顾,一时好奇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接下来的问询进行得很顺畅,严尔全程积极配合,知无不言,将当年造纸厂的工作制度对接流畅,但凡自己经手接触过的工作细节全都坦然告知。
可两人同一致认为严尔一定知道些什么,但奈何说书人不愿说明,听书人自然也得不到剧透,几番试探无果,心知再继续问询也是徒劳。
安景舟微微颔首,结束了这场拉锯式的问话:“好,今天就先到这里,如果后续有需要,我们还会再来核实情况。”
“没问题,随时配合警方工作。”严尔立刻应声。
三人起身,严尔主动上前引路,客气地将两人送至入户门口。
空旷冷清的楼道光线微凉,就在两人抬脚准备踏出房门的瞬间,沂琛突然回头看向严尔:“有件事需要如实告知你,城郊旧造纸厂我们近期勘察发掘,在地底挖出了十二具无名尸体,结合多年案卷线索梳理,警方目前高度怀疑,顾重辞与这十二起命案有重大作案嫌疑。”
他顿了顿,郑重叮嘱道:“你曾与他长期共事,若后续知晓任何关于顾重辞的踪迹,务必第一时间联系警方。”
严尔愣愣地站在原地,全然没了方才应答自如的沉稳。
其实此情此景全然情理之中,那好歹是半生扎根奋斗了大半辈子的地方,可一朝真相轰然倾覆所有认知,告诉你脚下站的是掩埋的尸体之上,无异于在荒口干渴难耐之际,欣喜捡到一瓶冰红茶,仰头欲饮后却被人当头告知,那是你队友撒过的尿一个意思。
沂琛当他是被吓着了,便不再多留,转身跟着安景舟朝楼道外走去。
这个时间点已经到了晚上,楼道的声控灯随着脚步起落明暗,两人尚未走出三四步,身后突然传来严尔的喊声:“等等!”
安景舟与沂琛脚步齐齐一顿,默契地同时驻足。
安景舟缓缓回头,看着心绪大乱的严尔:“怎么了?是想到了什么?”
门口的严尔依旧僵在原地,他抬眼看向两人,郑重且艰难地点了点头:“有件事情……我觉得我必须跟你们说。”
安景舟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屋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