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大妈利索地盛了两碗，端过来，“还是老规矩？”

刘牧哲点头。

胡柚看着面前这碗凉虾，有点好奇：“老规矩是什么？”

“少糖，多冰。”刘牧哲说。

胡柚愣了一下：“你不爱吃甜的？”

刘牧哲点点头。

胡柚忽然想起他调的酒，都是清甜微苦的味道，从来不腻。

这人，口味很一致。

她低头吃了一口凉虾，冰冰凉凉的，红糖水不甜不淡，刚好。

“好吃。”她说。

刘牧哲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表情很短，但胡柚捕捉到了。

他好像……有点高兴。

吃完凉虾，两人往回走。

走到巷子口，刘牧哲忽然停下来。

“今天谢谢你。”他说。

胡柚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刘牧哲想了想，好像在组织语言。

“这条巷子，很久没回来了。”他说，“一个人来，不太想。”

胡柚听着这话，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的意思是，因为有她在，他才愿意来？

“那我以后可以陪你。”她脱口而出。

说完就后悔了。

这话也太直接了。

但刘牧哲看着她，目光很深。

“好。”他说。

就一个字。

但胡柚觉得，这个“好”比平时那个“好”，多了一点什么。

回到清吧门口，已经快五点了。

胡柚站在门口，准备道别。

刘牧哲忽然说：“等一下。”

他进了店里，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是一本旧书。

胡柚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是那本《重庆老巷》。

“送给你。”刘牧哲说。

胡柚抬头看他：“这不是你买的吗？”

刘牧哲点点头：“可以再买。”

胡柚看着手里的书，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他的书，他刚买的，里面还有他小时候住的那条巷子。

他送给她了。

“为什么？”她问。

刘牧哲想了想：“因为你喜欢。”

胡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你看的时候，翻得很慢。”刘牧哲说。

胡柚低头看着那本书，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人，总是在注意这些细小的东西。

她翻得慢，他注意到了。

她多看几眼，他记住了。

然后他就把书送给她了。

“谢谢你。”她说。

刘牧哲点点头。

胡柚抱着书，转身往轻轨站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刘牧哲还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挥挥手里的书。

他也点点头。

胡柚转过身，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晚上·胡柚家

胡柚洗完澡出来，坐在床上，翻开那本《重庆老巷》。

她找到那张照片——山城巷旁边那条已经拆了的巷子。

看着看着，她忽然想起他今天说的那些话。

“一个人来，不太想。”

“因为你喜欢。”

“你看的时候翻得很慢。”

她把书合上，拿过手机。

橘猫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里。

她点进去，打了一行字：

“今天很开心。谢谢你的书。”

发送。

不到一分钟，回复来了：

“嗯。下次再去别的地方。”

胡柚盯着这行字，忽然笑了。

下次。

又是下次。

但她现在知道，他的下次，是真的会有下次。

她打字回复：“好。晚安。”

刘牧哲：“晚安。”

胡柚把手机放到一边，又拿起那本书。

翻开第一页，她忽然发现扉页上有一行小字。

是手写的。

“慢慢走，才能看到更多。”

字迹工整，像小学生写作业一样认真。

是刘牧哲写的。

胡柚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慢慢走，才能看到更多。

这是他想对她说的话吗？

还是他自己一直相信的道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句话她会记住。

就像他记住她翻书很慢一样。

她把书合上，放在床头。

关灯，躺下。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脑子里浮现出今天下午的画面——

老巷子，青石板，黄葛树的影子，还有那个走得很慢的背影。

她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