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昱化作的金光速度极快，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已冲破层层云海，抵达了九重天界。

目之所及，竟不比下方的人间炼狱好上多少！

玉柱折断，宫殿坍塌，琉璃玉石碎了一地，仙禽灵兽死伤无数，满目疮痍，哪还能见昔日云雾锁重楼的样子。

沈昱有段时间没回来了，没想到再回来会是这副场景，废墟之间，横七竖八躺着几位仙撩。

气息萎靡，仙袍染血，显然遭受了重创。

沈昱面色冰寒，立刻快步上前，俯身查看离他最近的一位仙官的情况，指尖仙力探入，助其稳住紊乱的仙元，急声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朗秋雪呢？太微呢？”

那仙官艰难地睁开眼，看清是沈昱，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九重天武神不多，这群仙官自打逐恶之征后更没追杀镇压过什么了不得的妖怪，此番对上郎秋雪，怕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此时见到沈昱，活像见到救星。

沈昱平日交好的只有那几位，这仙官瞅着面熟，却不知究竟是哪一位，毕竟这些人动辄闭关几百年，参悟玄之又玄的秘法，沈昱飞升七百年，见过的面屈指可数，莫说他不认识他们，怕是他们也不怎么认识沈昱。面前的仙官缓缓地道：“……晚上好……咳咳咳咳咳！”

沈昱默默叹了口气，果然是不怎么认识他，他道：“这个时候不必这么客气了。”

“……”这人被拆穿也没说什么，稍顿一下方才的事情，揪住沈昱的袖子，“真君！快去西边！那凶兽带走了太微真君！”

另一位伤势稍轻的星君补充道，声音带着后怕：“那妖孽凶悍无比，一击便重创了我等……是专门冲着太微真君来的……”

沈昱扭头一看，其余几位也纷纷点头。

面前那位又道：“这凶兽看着有些眼熟，似乎见过………他使得一手好幻术，一闯进来便将我等控住，”他叹了口气，“也是我等轻敌，未曾料到世间还有这样凶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身后一个靠在半截断柱上捂着胸口喘气的仙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带着几分不确定插话道：“等等……我记得这东西！上古凶兽，那玩意儿叫那个什么……獬、獬豸！对！就是獬豸！”

那人越说越激动，沈昱看过去，只见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咳出半口血，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不知想起什么来，满脸百思不得其解：“我记得这东西有九个脑袋来着，今日再见怎么只剩下两个了？——诶！不对啊，它在七百年前就应该死了，你我亲眼所见！对不对？”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没记错，这人拉着沈昱的另一条隔壁晃了晃，“我记得杀他的那位仙君叫……吉祥真君？刚杀完就功德圆满得道飞升了，你说对吧……真君？”

这位也不认识沈昱，本想拉个人来肯定一下自己的记忆力，谁料说完一扭头发现自己拉了个不认识的人，顿了顿后才称呼一声“真君”。

沈昱眯眼笑笑，怎么不对呢？毕竟当事人就在他面前呢，那位大名鼎鼎的、杀了獬豸的吉祥真君，此刻就在众人眼前，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这东西为何没死。

沈昱面无表情，额角似乎有青筋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声音平板地纠正道：“……如意。”

“哦对对对！如意！如意真君！就是你啊！”那仙将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随即脸上又被更大的困惑笼罩，“可、可这东西怎么会活过来？！当年不是确认已经神魂俱灭了吗？！”

沈昱心道，他也想知道。

他也想问问这苍天，这大道，当年他费了九牛二虎拼了半条命杀死的獬豸，这本该死得透透的獬豸，究竟是如何瞒天过海残存下来，还在七百年后恢复了如此可怕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它和太微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看朗秋雪那架势，对太微的执念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形成。

那太微呢？这位看似与世无争、勤恳木讷的同僚，在这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是受害者，还是……早已知情，甚至有所牵连。

沈昱面前的人继续道：“先别管它怎么活的了，那凶兽将我们打伤之后直冲太微殿而去，太微真君被他绑走，青梧真君追了过去，再研究他怎么活过来的，等一会儿就该后世研究我们怎么死的了！”

沈昱猛地站起来。

其余仙官大惊，纷纷拿起手边趁手武器，还是那位话最多的仙官左右看看没看见目标，严肃地压低声音：“吉祥真君，它又来了？”

“他们往哪边去了？”

那人一顿，指了个方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