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昱皱起眉来,回答得却是认认真真:“此处乃是钟灵山地界。”
女子脸上露出了更加困惑的神情,她努力回想,最终还是茫然地摇头:“钟灵山?我……从未听说过。”
沈昱却觉得更奇怪了,继续问:“那你家住何方?”
女子不假思索,道:“石头村。”
沈昱觉得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仿佛在何处听过,但一时之间,纷乱的思绪和眼前紧迫的形势让他难以立刻想起来,或许是某个曾向他祈愿过的村落吧。
不过,眼下这女子既然已经死了,魂魄困于尸身不得超脱,浑浑噩噩,而他又急着上山追寻朗秋雪和太微的踪迹,实在不宜在此过多耽搁,助她解脱,也是功德一件。
沈昱看着她那被破布遮掩的脸,心中微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事实,开口道:“姑娘,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已经死了,如今不过是执念未消,困于这皮囊之中,放下吧,早日前往该去之地,方能得解脱。”
那女子闻言,猛地抬起头,虽然眼睛看不见,脸上却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情绪。“你……你胡说!”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激动,“我怎么会死了?我明明还好好的!你咒我!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咒我死?!”
沈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姑娘,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
那女子终于摸到了自己的竹竿,朝着沈昱声音的方向胡乱挥舞,哪还有半分刚才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呸!你个腌臜货,敢咒老娘!当我好欺负吗!”
沈昱连连后退躲过,心道好生凶险,此地果然不宜久留,然而那姑娘越说越起劲,断断续续说出了事情原委。
“我同好友去道观祈福,谁知忽然天生异象,被一阵遮天蔽日的妖风掳至此处……我虽看不见,但是死是活我分不清吗?你休要胡说!”
遮天蔽日?
妖风?
沈昱目光沉沉朝着山顶望去,难不成是郎秋雪干的?他又望回来,站在一边看这姑娘体力惊人,还在挥舞手中竹竿。
这女子并没什么特别,郎秋雪将她弄过来做什么?
她激动地挥舞着竹篙,试图驱赶沈昱,身体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面容激动而扭曲,更加怪异可怖。
“我没死!我没死!你滚开!”
沈昱心中有些不耐,太微青梧情况不明,李元蹊苦苦支撑,他不能在此地浪费时间,这活尸蛮横无理,还不知要与他纠缠到什么时候。
如何是好?
沈昱眉头皱得更紧,甚至想就这么一甩袖子先上山再说,不料刚迈出一步,异变陡生!
原本眼神空洞的女子,眼中骤然爆射出一股极其怨毒与凶狠的光芒,直冲沈昱而来,她一直紧握的竹竿如同毒蛇出洞,带着一股阴冷的劲风刺向沈昱的咽喉,另一只空手五指成爪,指甲瞬间变得乌黑尖长,掏向沈昱的心窝。
速度快得惊人,与方才那步履蹒跚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昱心中始终存着一份警惕,在她暴起的刹那已然察觉,身形微侧避开竹竿的致命一击,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她抓向自己心口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寒僵硬,右手则并指如剑,蕴含着精纯破邪仙力,轻飘飘地印在了女子的额心正中央!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泄气般的声音响起。
女子眼中的凶光瞬间熄灭,重新变得空洞,随即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激起少许尘土。
沈昱面色冷峻,看着地上迅速失去所有生机的女子,正欲转身离开,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她倒下的背影。只见那女子破烂的衣衫后背上,靠近心口的位置贴着一张绘制着扭曲诡异符文的符箓。
那符箓上的朱砂颜色暗红,透着一股邪气,此刻缓缓地自燃起来,化作一小撮灰烬,随风飘散。
傀儡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