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记药铺。

“宋小娘子，你这去油污的配方行不行得通，大家都是用淘米水或是草木灰，会舍得花银子去买这玩意？”张掌柜眉头微蹙，如今宋小娘子拿来的配方甚少如当初让他惊艳的了。

“放心吧，掌柜的，这是改良过的。”宋棠没打算卖他太贵，攒些小银子也是一笔能让她开心的财富。

这会子又挣了一两银子，宋棠没在街上耽搁太久，又要赶回村子里了，如今还要和村子里的人商讨如何改造这水源的问题，除了王耆长和王地主两人是无条件支持，其他人还是抱着怀疑甚至是反对的态度，认为就这一个毛头小女孩，能做出什么东西，且一致认为上次的龙骨水车都是顾爽的功劳。

宋棠原本也想带着顾爽过来撑场面的，但他忙着和人结交寻求门路去献策，遂就不打扰他了，只能是赖大爷跟着过来撑场面。

从前两个村子对于这水的问题是签订了条约的，但并未坚持太久，显然无视了这契约，水虽为公产，但如何分用则就是另当别论了，只是吃亏的总是处在下游的旺家村。

“王耆长，虽说这事情困扰了我们多年，但你也不能堕落到随便找了一个小丫头过来，这不是胡闹嘛？浪费时间浪费财力。”

“樊兄说的有理，王地主，王耆长，你们两是不是老糊涂了？”另外一个小地主说道，上下打量了一番宋棠，美则美，但女子嘛，不就是个花花架子，要论处理起大事还是要靠边站。

宋棠没搭理他们，也不想浪费时间，领了赖大爷就往后山走去，那是他们之间标记的地点，用艾草测水源，艾草对空气湿度的变化极为敏感，这山底下藏着水，水离地面的高度深，但透过岩峰能持续向上散发水汽，遂艾草能探出水源。

只见这艾草仍就柔软，颜色暗绿，手指一抹，竟还有露珠挂在了叶背，这地方下面一定藏着从桃李村上流下来的水，宋棠欢喜 自己的推测没错，事情就好办了，不然只能是另择它法寻水源。

前方十几个男子还在你一嘴我一句争论着，常翠芬得到夫君的眼神暗示，已然跟着宋棠走上走下的了，“宋小娘子，你看到了吧，这旁边有一个山洞，是前年他们挖掘的，但没有找到地下水，还吃了一嘴的泥浆，你确定这里有水？”

宋棠见不到实物也不敢打包票，轻声反问，“常大娘子，竟然分不到他们桃李村的水，若是要挖沟引渠也是一个大工程，要黄县令发话才行，可是有刘地主在，你觉得我们能用得了他们村的水源嘛？所以我们只能找，万幸的是，这山底下可能还真的藏着水。”

常翠芬趴在这地上，凑着耳朵，“可是这个地方没有水声呀？”

正是因为他们大多数都是在山脚下挖掘，山背倒是甚少前来，因为山脚确实有水声，遂让他们误会了。“常大娘子，你们听水声的目的是要知道水在哪里，但我要知道的是石头让水走哪条路。”

从前他们挖不出水，是因为被地质给骗了。

常大娘子似懂非懂夫君还在和他们争论，“那我们现在就可以挖了？”

宋棠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将前一日藏在岩壁上、地面以及塌陷坑边缘的三片无釉陶瓦拿起来，这背面是涂抹了薄石灰浆的，如今都变了色，

遂又让赖大爷将一根细竹管拿来，宋棠瞧着里头，竹节也被打通了，赖大爷啧声，“你个小丫头，我们俩都相熟好几个月了，还是对我不信任？”

宋棠微微一笑，将这竹管垂直插入这泥土里，湿布堵住了出口，揭开之际，又将点燃的线香伸入这管内，火焰瞬间被熄灭，宋棠又松了一口气，说明了地下有气流。“常大娘子，可以让人过来在此处挖一个浅坑，然后铺上一层干艾草，草席盖上，记得压石块，明日午时我再来瞧，确认是否可以动工。”

宋棠这边也都差不多了，那边还在争吵，又提醒一句，“常大娘子，还请派些人守在此处。”

“就小姑娘这做戏的样子，我看就是弄虚作假，万一这事情没成，岂不是浪费时间又浪费物力，这田间的稻谷也快熟了，忙活着呢，你们还真是有闲心在这陪着胡闹。”

“就是，就一个丫头片子能看出什么？寻了一些大师也没有用，请这小丫头就不怕触怒了山神和水神嘛？”

“信不信的也就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何必如何大的意见？”王耆长发话，又大声问了一嘴，“宋小娘子，这地可以挖了嘛？”

“耆长，明日就能知道结果了。”

“怎么？这是知道自己的本领揽不动这个活，今晚上要逃跑是吗？……”嘲讽声又来了，一言接着一句，宋棠权当耳旁风。

“王老，慢工出细活，瞧这山上山下的洞，一个接着一个的窟窿，就是因为太过心急了。”

“就是，这都挖了多少个洞了，也不急于这一个，且就当胡闹便是了。”

宋棠知道眼前这白头发白胡子，佝偻着腰身的王老为何如此反对，因为他是旺家村的王氏族长之一，这些洞是他让人去挖的，若是自己一次就行岂非打了他的脸，所以才大肆的阻止自己。

王族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喘着粗气，憋红着脸又斥，“你们就仍由这小姑娘折腾吧。”

“宋棠棠，你这边事情结束了嘛？走，随我去一趟县城。”顾爽从人群里挤了进来，直奔宋棠走去，这会子才注意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剑拔弩张，好似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宋棠棠，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们为难你让你受委屈了？”

宋棠尴尬的笑笑，看他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王老，折腾不折腾的，也就几天的事情了，我是年轻，经验不足，但女子亦可顶半边天，你总要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吧！”

“就是呀，这位大爷，村里面的长辈们，我娘子很聪明，龙骨水车也全是她的功劳，要不然我可没有这本事。如今我们夫妻俩还有些事情，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顾爽拉着宋棠的手腕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王老鼻腔冷不丁一哼，“就这么走了，把烂摊子给我们收拾了？”

常翠芬在王耆长耳畔悄咪咪言了几句，后者言道，“王老，不是烂摊子，是等待山神和水神的降临，明日，明日即可确定下一步的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