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沐凡当天就把沐音转出去了。
工商局的要的材料繁杂，办事效率又差，叫他跑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把各方面材料都准备齐全，等到下午那会儿才顺顺利利的把法人的名字变更成了小夫妻俩的。
跑完了手续，蒋沐凡又带小夫妻回了趟工作室，跟两人交代了些琐事，等彻底办完拿上钱，已经快天黑了。
一天没顾得上联系一下方黎，蒋沐凡反应过来时有点担心，一出沐音，他趁还没走到车跟前的时候，赶紧给方黎拨了个电话。
“你可想起我了，宝儿。”
电话一通方黎就在那头委屈巴巴。
蒋沐凡听他声音有些哑，眉心一紧：“你今天又发烧了？”
那边的人哼哼唧唧：“啊，就烧了一下下，合同都签了？”
蒋沐凡焦心的啧了一声，说：“那任明给你吃尼美舒了没？吃了几片？你有没有跟他说那个吃多了你胃疼，让他看能不能少吃一点或者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面对蒋沐凡的唠叨，方黎没听完就失去了耐心，心思还在对方的脚程上，他拖着长音，道：“没顾得上说没顾得上说——你打算回来了没？”
蒋沐凡脚下生风：“昂，路上了，刚从沐音出来，还想吃粤香阁不？”
“不吃了，你快回来吧。”那边方黎催道。
结果催完之后停了一秒，又没出息的开口：“那路上也慢一点，别着急。”
走到车跟前，蒋沐凡一边答应着一边摁了下了车钥匙。
挂了电话之后正准备开车门，见挡风玻璃上插了张小广告。
蒋沐凡顺手趴上去把那小卡片摘了下来，小卡片上面写着“放心贷”，中间画了两摞卡通钞票，右下角大大方方的写了两个手机号码。
明晃晃的诈骗小广告，起了个正规好听的名字，实则就是高利贷，跟他那个畜生生父问刘虎借的是一个性质。
这本该有多远扔多远的东西，蒋沐凡好像忽然着了魔，瞅了一眼，莫名其妙的就揣进了兜里。
他面不改色的坐进了驾驶座，好像刚放兜里的就是张平平无奇的停车票。
车路过粤香阁的时候，蒋沐凡还是下去给方黎带了份海鲜粥。
到了永医大，他拎着保温袋大大啦啦的进了血液病区，那会儿小孙刚好在电梯间跟一个病人家属聊天。
小孙见蒋沐凡回来了，扬声叫住了他：“诶蒋帅哥。”
“怎么啦小孙姐？”
蒋沐凡停住脚，从保温袋里拿了盒粤香阁刚烤出来的蛋挞，笑着打招呼：“吃蛋挞吗？”
“不吃啦，留着跟你家方黎吃吧。”小孙摆了摆手，接着笑眯眯的把蒋沐凡往护士站带，“今天出账，你们又要交费了啊，我给你把单子打出来你看一下。”
说实话，蒋沐凡现在一听见小孙叫他，太阳穴就一抽一抽的疼，他边走边从外套兜里掏手机，打算再给永医大进项一笔。
果然这刚收的转让费就捂不热。
结果刚走到护士站跟前，小孙的电脑跟前就闷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头，暗戳戳的敲着键盘不知道在干什么。
小孙一眼认出了那是谁的熊背影，上前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任医生，你在这儿干嘛呢？”
小孙猛的出现在身后，吓得任明一机灵。
这电脑没啥机密，系统的账只能入不能出，任明的小秘密小孙知道，甚至平时还会帮着任明瞒着点蒋沐凡。
但今天好巧不巧，小孙问话没带脑，蒋沐凡来的又太突然，任明这骚操作还没耍完，小孙就带着人走到电脑跟前了。
任明条件反射的点了个“确认充值”，还没来得及直起腰，蒋沐凡的小尖眼睛就盯上了屏幕。
方黎的大名夺目又刺眼的贴在屏幕里，小孙反应上来了之后在一旁站着右眼皮直跳，她尴尬的瞥了一眼任明。
“任明哥，你这是干嘛呢...？”
蒋沐凡一时没明白，晕晕乎乎地问——怎么，医院这是有三一五活动了？药费跟话费似的用送的？
任明头大，他摸了摸鼻子慢慢往后撤步，大概是想溜。
他结结巴巴的应付糊弄着：“没干嘛没干嘛，我就随便翻翻，那什么…小孙！你快先忙你的事儿，你看人小蒋来干嘛来了。”
小孙尴尬的脑门直冒汗，她盼着任明那钱最好是没冲进去，否则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蒋沐凡解释。
没好气的背着蒋沐凡，小孙冲着任明又做了几个骂人的嘴形，而后颤颤巍巍的坐到电脑跟前点了两下，果不其然——
电脑屏幕上咚的跳出了方黎住院账户上的余额，那数字是相当的可观，相当的……没有必要再往里面充钱。
可恶，这蒋沐凡就在后面看着，骗都骗不过去，贺医生要知道了能宰了她！
小孙对着屏幕上的数字恨恨的咬了咬后槽牙。
“啊...是我记错了，你这儿...哈哈你这儿还有四万多块呢...”
小孙强颜欢笑的转过了头，难看的看着蒋沐凡：“不用储值啦，小蒋你可以回去啦哈哈..哈哈..哈...”
蒋沐凡脸有点黑，他扭头想找任明问个清楚，但任明这货早跑了。
“你...你把明细调出来让我看看。”
蒋沐凡冷冷的说，不受控的声音有点抖。
任明是谁的关系，这事儿还用想？这背后隐藏着的可笑的秘密，一时间，蒋沐凡感觉自己已经猜到了一点雏形。
小孙见瞒也瞒不住了，打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帮那个贺雷锋成人之美算了，死就死了！
她乖乖的调出了方黎入院以来的所有缴费记录。
洁白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哗啦啦的刷新出来——那些堪称巨额的不明入账，撼的蒋沐凡一时间头皮发麻。
几乎每天都会有几笔细小的千元入账，每过一段时间还会有几笔以万计的缴费记录，时间统统完美的卡在他刚交完费之后。
这手脚做的隐秘，除非是在院的每一笔消费都自己细细的用记账本再单独的记算一次，那这种进账应该是很难会被发现。
屏幕上那一点一点的充值补血，就仿佛是有一只无名的手，每每在那户头就要倾尽所有走投无路的时候，总能悄悄地出现，轻轻的把它向前推一把，抵着那账户的持有者继续□□，对抗对面的那庞然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