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熟悉的名字,凯尼德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上前两步抓着查尔娜的手臂,仔细从对方的面孔寻找熟悉的痕迹。
原本只是觉得对方的模样有些相像,但在视线的细细描摹之下几乎与印象中的面庞重合。
“像,真的好像……”凯尼德呢喃着松开手臂,视线却变得十分落寞。眼中泛起泪花,不免有几分感慨,“……没想到老师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女士,您……认识我的父亲?”查尔娜原本只是想用父亲的名字套近乎,只是没想到会有意外收获。
“我在学院求学时,托特斯老师为人温和有风度、学识深厚,是我敬佩的人之一。随着学有所成,我也就离开学院,后来只听相识的人说老师回了老家。”凯尼德伸手擦掉眼角沁出的泪水,实现不免带上怀念,“没想到竟然这么巧,老师居然就是麦科瑞镇上的人。”
查尔娜的手微微蜷起,这也是她第一次听说关于父亲的往事。
凯尼德顿了顿,想起了另一桩关于麦科瑞镇的消息,犹豫着开口:“当时我听说……麦科瑞镇的医师和贵族同流合污,致使特效药泛滥。老师他……”
“是的,但那不包括我的父亲。反而正因为如此,我父亲才……”查尔娜点点头,如实地将父亲遇害的细节说出,语气也变得愤懑。
蕾娜塔越听越觉得愤怒,她没有想到弗里德家族的手段竟然这么肮脏。
凯尼德更是觉得悲愤难平,替自己的老师鸣不平:“这群人这么放肆,真当自己能够一手遮天吗?!”
一向平和的斯波特镇归属另一位贵族管辖,交往也与弗里德家族并不密切。尽管凯尼德对弗里德家族的行事作风有所耳闻,但也没有想象到他们竟然敢这么无法无天。
查尔娜下意识看向蕾娜塔,后者握住她的手,清了清嗓子说到:“请不用担心,弗里德家族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最近王城来的调查团在调查矿区相关的事情,并且将相关的人员控制住。”
“那可真是太好了!”凯尼德大笑着,笑着笑着却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女士,关于他们的裁决很快就会有结果,那些十恶不赦的人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查尔娜伸手搭在对方后背,轻声安慰对方,
凯尼德再也忍不住,她用力地抱住面前的少女,伏在对方的肩头咬牙呜咽,任由情绪宣泄,“……我还是知道得太晚了。”
“不是的,女士。”查尔娜轻拍的手顿了顿,轻笑着说,“我们还应该感谢您。感谢您从来没有放弃过麦科瑞镇,即便我们曾无数次令您失望。”
蕾娜塔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她们,胸口也不由得泛起暖意。
她抬头看向碧蓝的天空,她希望今后的每一天都能如此明亮。
或许她现在离这个目标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只要朝着这个方向进一步、再进一步,——总能走到的。
“好了,我已经和队长说清楚了。”查尔娜从斯波特镇港口小跑回去,蕾娜塔正等在不远处。
虽然决定了要去麦科瑞镇一趟,但凯尼德手头上还有些需要处理的事情。所以回去的路上还是她们两人,或许一直悬在心头的事情得以解决,回去的路上她们都没有来时那么沉默。
“刚刚你真的说的特别好!”蕾娜塔笑看着对方,并毫不吝啬地赞扬起来。只是想起弗里德家族犯下的恶行,还是会觉得愧疚,“抱歉,之前……”
“不用向我道歉,都过去了。”查尔娜也觉得浑身轻松,随意地摆摆手。还在兴头上的她,也忘记之前保持刻意摆出来的梳理。
“于情于理,这些事都跟你没有关系。”她目视前方深吸一口气,闷在胸口的那股郁气散去,“我知道,如果是你的话,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存在——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谢谢。”蕾娜塔侧头看着对方坚定地目光,眉眼也变得柔和。
“哎呀,这不是很正常的结论吗?”查尔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想起另一件事,“哦对了——你知道吗?格莱妮的父兄因为矿场不合规的运行还有其他的事情被并按调查,现在由她来继承弗里德家族了。”
“那很好啊。”蕾娜塔平静地点点头,这件事她也从希雅口中听到一二,“你呢?”
“我?”话题拐回自己身上,查尔娜有些猝不及防。
“你想要什么?”蕾娜塔补充,“比如权势?可以封爵成新贵族,享有封地和财富。当然我不是说只有这种选择,你还可以选择其他想要的、同时我能做到的、当然也需要合法合规……”
“噗嗤。”查尔娜听着蕾娜塔慌乱的找补忍俊不禁,但片刻后垂下眼睫,深吸一口气,“我理解你的意思,不过心意领了,封爵什么的还是算了。”
“你不喜欢吗?”
“得忙成格莱妮那样?还是不了,想想就头疼。”查尔娜笑着摇摇头拒绝,侧目看向对方,“我嘛,也没什么远大志向。所以蕾娜塔就放心吧,比起给我那些‘财富’,还不如让我多出几次海,那样反而更自由些。”
一边说着,查尔娜忍不住在心里想,还好她本来就没什么野心。
“你要不是遇到这么深明大义的我,那该有多为难啊。”查尔娜一双笑眼像新月弯弯,借着融洽的气氛将真心话说出来,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所以,我可是很难得的,你可得珍惜我。”
“你说得对。”蕾娜塔也笑弯了眉眼,眼眸似乎蕴满星辰,跟着点点头。
凯尼德来麦科瑞镇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
当她又一次行走在麦科瑞镇的街道时,心间涌起许多难以言尽的情绪。
她压下心头的情绪,也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不少镇上的现状。提及特效药的时候,与最初一边倒的看法不同,现在已经有许多人报以厌恶、反对的态度,也尽力向凯尼德劝说着药物的负面作用——哪怕会有招来对方厌恶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