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走了三四天，两人的关系比先前亲密了不少。
祁连途中竟寻到一辆汽车，钥匙还好好插在锁孔里，他们总算不用再靠双脚徒步，行进效率也提上来了一大截。
“我这手机快没电了，到时候导航就看不了了，怎么办？”
祝疆坐在副驾上，手指攥着手机，眉峰拧着明显的焦虑。
这焦虑再正常不过——毒源体的大肆破坏下，大部分发电系统早已停摆，能活着都是问题，哪还有人去管有没有电。
祁连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松，目光扫过前方空荡荡的公路，声音平稳
“往前开五十公里，地图上标着个废弃的汽车修理厂，或许能找到备用电池。”
“好，听你的。”
祝疆熄灭手机，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机身，又转头扒着车窗看了会儿，除了荒路和偶尔歪在路边的废车，连只活物都见不着，倒比遇着毒源体时更让人心里发空。
这车子还算争气，除了偶尔颠两下，没出啥毛病，比起前几天靠腿走，简直是天差地别。
只是越往前，路上的废弃车辆越多，有的车头撞得凹进去，有的玻璃碎得只剩框，偶尔还能看见车旁散落的杂物，想来都是前人慌不择路丢下的。
“祁连，这里应该有人来过了，而且好像还发生了很大的打斗。”
祁连目光扫过路边横斜的废车，车轮陷在干裂的土沟里，连路面都能看见几道深深的刮痕，他指尖轻抵方向盘。
“看车辙和散落的东西，走了没多久，最多两三天。”
祝疆探着脑袋往窗外瞅，瞥见一辆翻倒的越野车旁，还掉着个变形的军用水壶，壶口裂着，里面早空了，还有几枚生锈的弹壳散在旁边，他咽了口唾沫。
“这弹壳看着是正经的军用款，难道之前有队伍从这过？”
祁连没接话，油门微收，车子放慢速度，祝疆忽然指着前方不远处的矮坡喊：
“祁连你看！那坡下好像有个临时营地的痕迹！”
祁连抬眼望去，矮坡下的空地上，能看见几处烧黑的火堆，还有散落的塑料餐盒、破帐篷布，甚至还有两根折断的木棍，像是有人用来防身的。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下去看看，小心点。”
祝疆攥着铁棍先跳下车，小声催促着祁连。
两人放轻脚步往营地走，火堆旁的灰还是松的，显然没被风吹透，祝疆蹲下身戳了戳灰，还有点微温的余烬：
“真没走多久，这灰都没凉透呢。”
祁连的目光却落在营地角落的一滩深色印记上，指尖沾了点，捻了捻，不是泥土，是干涸的血渍，还带着点黏腻的触感。
“不止打斗，还有人受伤，血渍没干透。”
他又扫过周围的草丛，草叶被踩得乱七八糟，还有几道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坡后的树林里。
“有人被拖进林子里了，大概率是毒源体干的。”
祝疆心里一紧，攥着铁棍的手又用力了些：
“那他们人呢？是跑了还是……”
话没说完，就听见坡后树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祁连立刻抬手按住祝疆的肩，示意他别出声，掌心悄然凝起淡青色的芒光，脚步放轻，顺着拖拽的痕迹往树林边挪。
祝疆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盯着树林里的动静，铁棍握在手里，手心都冒了汗。
没走两步，就看见树林边缘的灌木丛里，卡着一个破了的背包，背包口敞着，掉出几包未拆封的压缩饼干，还有一个小小的急救包。
祁连弯腰捡起急救包，打开一看，里面的碘伏、纱布都还在，就是少了几支止血药，显然是被人拿走应急了。
“应该是遇袭后仓促跑了，东西都没顾上拿。”
祁连把急救包装进车里，又捡起那几包压缩饼干。
“捡上，省着点吃。”
祝疆点点头，把饼干揣进斜挎包，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不是很近，却听得真切，像是某种大型毒源体的叫声。
祁连立刻转身：“走，别耽搁，这附近毒源体还没走。”
两人迅速上车，祁连打火踩油门，车子猛地窜出去，顺着公路往前开，把那声嘶吼远远甩在身后。祝疆靠在座椅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幸亏走得快，这地方也太邪门了，刚走了一拨人，毒源体还在附近晃悠。”
祁连目视前方，手里把着方向盘，避过路上的坑洼
“末世里，哪里都一样，只有往前走。”
他扫了眼中控台的手机，导航还在亮着，距离下一个标记点还有二十公里。
“前面二十公里有个加油站，看看能不能找到汽油，这车油快见底了。”
祝疆低头看了眼油表，指针果然快指到红线了，他点点头
“行，听你的，要是能找到油，还能多跑段路。”
车子继续往前，路上的废车依旧密集，偶尔还能看见路边散落的背包、水壶，甚至还有孩子的玩具，想来是前人逃命时丢下的。
祝疆看着这些东西，心里酸酸的，却也没敢多停留，只是把能捡的、有用的东西都顺手收进车里。
又开了十几分钟，远处终于看见加油站的红色招牌，只是招牌掉了一半，歪歪扭扭挂在架子上，加油站的大门敞着，加油机都破了，玻璃也碎了一地。
祁连把车停在加油站门口，没立刻下车，先隔着车窗扫了圈四周。
“我先下去看看，你在车里等着，锁好门。”
“好，你小心点！”
祝疆立刻点头，锁上车门，扒着车窗看着祁连的身影走进加油站。
祁连攥着掌心凝起的淡青芒光，脚步轻碾过地上的碎玻璃，走到铁门口，扫过一圈没见着活物，也没发现毒源体的痕迹，祁连才回头冲车旁比了个安全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