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浓如墨,不知名的虫鸣稀稀落落地钻入耳中。往日灯火阑珊的寝宫,今日早早地与夜色融为一体,甚至连檐下为讨喜贵妃每日长燃的烛火也熄灭了。
守夜的婢女们今日也被赶了出来,躲在亭子里相互咬着耳朵。
“这喜娘娘今晚竟然不差人去前头候着了。”穿着粉衫的侍女低声道。
“快别说了,已经半个多月了,要是今晚还要折腾,苦得可是你我。”另一矮个侍女忙打断她的话。
高个侍女忙不迭地连连点头,已经陪主子熬了大半个月了,这位小主子还没看清这宫里的生存法则。
这金碧辉煌的笼子里,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原本照着喜娘娘的性子和样貌,怎么也得荣宠个一年半载,可她运气极好也极差。
刚入宫便得了皇上青眼,荣宠一时,却又赶上家国大事,逍遥王受伤失踪。就算当今明崇帝再如何沉迷花丛,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天下寒了心。
只能说这位喜娘娘是小门小户培养来的禁脔,比不上高门大户的贵女。今晚,许是实在熬不住了,这才早早地就歇下了。
两个婢女也不多事,躲在一角偷闲,夜风徐徐,两人也禁不住打起盹来。
夜风拂过,偌大的宫殿不知何时静了下来,就连一向聒噪的虫鸣都消失不见。陷入睡梦的矮个婢女猛然惊醒,环顾四周松下神色掩面打了个呵欠,将将放下手,耳边突然传来细微的声音。
她莫名地紧张起来推了推仍在睡的高个婢女。
“怎么了?”高个婢女睡眼惺忪。
矮个婢女竖起食指,盯向小径外。
整齐划一的步伐声越来越近,侍卫腰间佩刀随着步伐轻微的撞击声,一声一声叠了进来。
殿内餍足的两人相拥着如交颈鸳鸯,不知情的人看去也会被“夫妻”二人的恩爱感动。
如果倪天娇在此,定能一眼认出殿外打头人是右相吕术的门生。而右相与当今太子真正的关系怕只有倪天娇知晓,不过在她的推波助澜之下,郁明逍也觉出了点味道。
院内婢女揉了揉睡眼起身活动四肢,冷不防被颈间的冰冷一激,不待尖叫出声,一道慑人的声音低低响起。
“不在殿内伺候,在这偷懒?”
“大人,大人,奴婢不敢,是主子让我们守在院内的。”
婢女跟着喜娘娘一路顺风顺水,哪见过这阵仗,当即俯跪在地磕头求饶。
来人眼里闪过不耐,似乎十分瞧不上眼前软骨头的两人,给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身后的两人将瘫软在地的两人反剪,堵上嘴巴后拉向远处,余下的人则随着他将富丽堂皇的宫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金碧辉煌的殿宇在这夜色中丝毫难掩奢华,微弱的烛火透过紧闭的窗扉跳动着诱人的温情。出鞘的刀锋闪着寒光,映照出来人不寒而栗的神色。
下一秒,紧闭的殿门被“哐当”一声踹开,巨大的声响惊醒床上的恩爱鸳鸯。
郁明汤颇为不悦地皱起眉头,半撑起身子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如此大胆,却在看到那鱼贯而入的带刀侍卫时,眼瞳震了震,浑身的温度瞬间退了去。
“谁啊?”喜贵妃还不知发生了何事,闭着眼睛朝郁明汤身边靠去,却感受到身旁人的僵硬。一瞬间,她睁大了眼睛,拥起被衾坐起,视线越过郁明汤的肩头,刀光映着烛火射入她的眼中。
“拿下!”
床上的两人一个激灵,恍然回神,不待二人出声,便被侍卫从床上拉了下来。
两人衣不蔽体的模样令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郁明汤张口欲呵斥来人,却发现眼下的场景十分的不利,他的贴身暗卫不见了,往日他行快活事时,贴身暗卫总是会守在暗处,保他行事顺利并善后,毕竟有些事越不是你情我愿越刺激,而他郁明汤摘遍群花,如今对这些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娇花早就失了兴致,而今好不容易寻了个刺激。
他赤裸着身子,压下心底的震惊,极快的冷下神色,不管躲在其身后的美人,推开架在颈间的刀锋,故作镇定吼道,倒是符合他一贯嚣张的作风:“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