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明治这一路逃得狼狈,他心中满是愤恨,恨透了那个野蛮的女人,他竟然没能看穿此人的狼子野心和这种人合作。待他回京,定要举全国之力将广古国一举歼灭。
“陛下,小心点,翻过这座山,我们就能入京了。”郁明治亲征带出的大批人马,现如今只剩千人,大部分还都身负重伤,挺到今日已属实不易。
这些人不是因为要追随郁明治,而是同郁明治一般贪生怕死,真正爱国的人宁愿战死也不愿当逃兵。
他们一路听从郁明治的安排,轻易的就接受了他的说法,他们不是置百姓于不顾的逃兵,而是保存实力带回交手实战经验的功臣。
陛下讲了,后退是为了更好的前进,这些人脸上没有丝毫的羞愧。在他们弃城而去之际,丝毫不顾被敌军践踏的百姓。
一路溃逃的路上,甚至为了活命,对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进行烧杀抢掠。而这些百姓本应该是他们最应该保护的人。
他们一路所过之处,都留下了累累罪行,甚至为了避免事迹败露将所有见过他们所作所为的百姓屠戮殆尽。
倪天娇和郁明逍派去跟着的人太少,想救人却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红着眼眶在这群恶魔离开后,尽力去救助一些还没死透的人。
这遥遥一路,几千里路,却也仅仅只救下了近百人。即便是这仅有的百人也足够了,足够将这群恶魔的丑恶嘴脸揭露开,让世人看看他们所拥护的人,就是这么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任由这样的人坐在那个位置,这个国家灭亡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不是眼下的广古国,也有可能是玉雪国。
毕竟放着这么大一块肥肉而吃,那就是真的傻子。
郁明治在前指挥时,马受惊不慎将其跌下摔伤了腿,这回程的时间便被无限的拉长,从出生起便是金枝玉叶的人,何曾吃过这般的苦,自入了城中外围,这路途便慢了下来。
轻便出行的倪天娇不出七日便追上了他,可倪天娇并未与他碰面,反而是绕道而过,将其远远的甩在身后,归心似箭。
马蹄声声中,那熟悉的城郭映入眼底,虽萧条不少,但却好过这一路而来那些破败的村舍,倪天娇压下心底的酸涩,驻足在城外看了许久,却并未入城,反倒是掉头绕过护城河朝着黄山的方向奔去。
她已经同郁明逍通过信,守城的将士并不会拦她,但是郁明治太过拖拉,她要派人将他尽快逼回来。
眨眼间,熟悉的面孔都出现在眼前,一时间,倪天娇有些分辨不出眼前是今昔,心底逐渐丰润。
来不及过多寒暄,倪天娇有条不紊地开始配合郁明逍安排,众人只觉得她有着一国主将的风范。
黄山中人因着躲在黄山很少与外界通信,只单方面接收郁明逍和倪天娇的调遣,到了此刻,他们都还不知道眼前的小主子已经是一国的继承人,只是单纯觉得自家小主子成长的也太快了些。
夜色渐浓,一队人马从黄山后鬼魅而出,朝着夜色深处疾驰而去。黄山前路,一道虚影一闪而逝,下一秒便停在了金缕府门前。
来人迟疑扬手叩开了府门,府门打开后,那抹日思夜想的身影悄然落座在亭中,右手执杯盏,袅袅薄烟在两人眼前升起。
不同于郁明逍的激动,倪天娇早就料到他在得知她回来后必然要走这一遭,只是却也没料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喝茶吗?”倪天娇笑如皎月,穿透薄烟,直达郁明逍心底。
郁明逍松开手,缓下心跳,稳稳地来到倪天娇身边:“好啊,许久没喝你亲手泡得茶了。”
倪天娇轻笑:“那你今日可有口福了。”
她说着行云流水地给对方斟茶。
“只今日吗?”郁明逍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握上滚烫的杯盏,意有所指的问道:“若是我喝上瘾了,想喝一辈子怎么办?”
倪天娇笑意不变:“你想让本殿下给你泡一辈子的茶?你觉得你值吗?”
一番话说得毫不客气,却也将横梗在两人之间身份挑明。
郁明逍神色更加坚定:“殿下恐怕不知我泡茶技艺之前在明崇国也是数一数二的,换我为殿下泡一辈子的茶,殿下也应当是不亏的。”
倪天娇笑意淡了几分:“你真的甘愿只做个茶师?”
郁明逍思索半晌,认真道:“我自始至终意不在此,只是看不惯恶人作恶罢了,如果一国之民生活得好,由谁来统领又有何妨,我看玉雪国做得就不错,他们一国虽资源匮乏了些,但将子民照料得非常富饶,全国上下团结一心,我自认自己达不到玉雪国一国之君的高度,却也不想昧着良心去自欺欺人,我想合并是最好的选择。”
“哦,你是想将这个烂摊子甩给我父皇?”倪天娇恶意满满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