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天娇心底一凉,毫不犹豫地拉开指尖刚捏上的拉环——
......
“小花——”
倪天娇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不麻烦爹了,我们回去再换炭火。”
李猊正要叫小厮拿去后院换的动作不停,嘴里说道:“小事。”
“天娇,你看看,这些够不够,你们女孩子的东西,爹也不懂,你只管去置办些好物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参加宫宴,对了还要把身子先给养好,不够了再问爹爹要。”
他将银票塞进倪天娇的手中,感受到手中的冰凉,满脸心疼。
她看着李猊递过来的银票,有些出乎意料,为了这场宫宴,他可是真的下了血本。
“爹爹,够用的。”她挣开李猊的手,往袖子中藏了藏。
“老爷,换好了。”小厮递上暖炉。
李猊接过后,塞到倪天娇手中,嘴里念叨着:“快回去吧,手跟冰块一样,等下我叫小厮去你院里,添些炭火。今日这么好的日头,你都冷成这样,日后可怎么办。”
“多谢爹爹,方姨娘每日送的有汤药的,养上一段日子就好,爹爹替我谢谢方姨娘。”倪天娇握紧那暖意融融的暖炉,拢了拢披风。
“好,快回去吧。”李猊越听越满意。
......
“大小姐,炉炭已经换过了,到时辰后小的再来换新火。”
倪天娇扬了扬手示意知晓了。
小花在人走后,将门窗紧紧地关上,悄声问道:“小姐?”
“得手了。”
倪天娇从怀里拿出一个匣子和一张信封。
她将匣子交给小花,叮嘱道:“小花,随身保管好此物。”
小花点了点头,将这狭长的匣子收了起来后,看着她凝重地看着手中的信封,却迟迟不敢打开。
倪天娇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那是娘的笔迹,她绝不会认错,为什么娘给她的信会被李猊藏了起来?
她想起方才拉开其中一个暗格后看到自己幼时,娘给她用来打发时间的千机锁。只是这千机锁似乎被人用暴力撬过,却仍没能打开。
她只用了一瞬间就打开了千家锁,然后就见到了此刻自己手中的这封信。
“吾女天娇及笄后——亲启。”
令她手中扣动的动作迟迟不敢落下,摩挲了片刻,起身将信封放进了妆台下方的暗格中,那暗格里面赫然躺着一枚翠色的玉牌。
......
京东街,人头攒动,各路叫卖声不绝如缕。
忽地前方传来一阵吵嚷痛呼哭泣声。
“你个贱人,竟敢藏起来老子的钱!今日看我不打死你!”说着举起手中随手从街边摊饭顺来的扁担,朝着蜷缩在地上女子的身上招呼下去。
棍棍到肉,令围观的人群掩面后退,倒是将倪天娇露在人前。
“夫君,别打了......别打了......”地上的女子的求饶声越来越低。
“把钱交出来,我今日就不打你了!你个贱人管得真多,老子不过是喝个花酒听个小曲......如今你还以为你是谁,把钱给老子交出来!”
男人打累了,扁担撑地缓了口气,见地上的女子咬牙就是不松口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扁担......
“小花。”
小花闻言,右手一动,抽出腰间的长鞭甩向男子手中的扁担,一勾一抬扁担便脱了手回到了小贩的摊前,扬起的鞭尾顺道在男子脸上抽了一鞭后缠回腰间。
小花甩了甩手,用秘法蚀去厚茧的手竟如此脆弱,只是甩个鞭子,竟磨破了皮,看来她得想办法把皮磨得厚一点才行。
“谁!谁敢抽我!”
酒醉的男子被抽了个半醒,顾不得手中的扁担去了哪,双手捂上鞭伤,冲着人群叫嚣着。
蹲在女子身前的倪天娇丝毫不理会男子,她温声问道:“送你去医馆可好?”
女子眼里满是惊恐和不甘,却还是摇了摇头。
女子在倪天娇的搀扶下起身,倪天娇这才看到女子身下竟还护着个小丫头,怪不得那男子如何打她,她都不跑。
男子这才看到立在自己面前的两人,大声叫道:“是不是你们!我要报官!让官老爷把你们抓起来!”
满身伤痕的女子闻言,挣开倪天娇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塞道男子怀里,冷声道:“拿去,不要找这两位姑娘的事。”
男子看着身前厚厚的银票,顾不得脸上的痛意,龇牙咧嘴道:“算你识相!”说完转身就进了身后的花楼,丝毫不顾被打得半死的妻子和被吓到哭都哭不出来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