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天娇的一番话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曲伟打的算盘,他的一张脸被她说得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的。
“那,那我就休了曲灵,我们俩没了干系,这下总该行了吧。”
曲伟咬牙道,反正曲老爷还有一处宅子,他一早就将宅子落在了红楼小翠的名下,小翠怀了他的孩子,郎中看过了是个带把的,他已经替她赎身,两人约定以后好好过日子。
这曲家除了这个宅子,也没什么好留的,那十箱银锭就当卖了祖宅。
“可是,我不喜欢用下堂妇,有损名声。”倪天娇说得理直气壮,“这样吧,把曲灵叫出来,让她休了你,我还有一丝考虑的余地。”
人群中发出哄笑。
“你——”曲伟气急,却又惧怕她真的不留余地地将他告上公堂,落得个财空困狱。
“去叫曲灵过来!”他忍着怒气冲小厮吩咐道。
指尖鲜血淋淋的曲灵,苍白着一张脸出现在曲府门口,对上一双有些熟悉的双眸,她还未明白发生了何事。
只见身着湛蓝长裙的女子,开口冲她吩咐道:“曲家娘子,你可愿休夫,专心为我倪家做事?”
曲灵闻言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休夫?她?
“曲灵,你傻了吗!如今如了你的意了,你还在拿乔些什么!”曲伟说着,一巴掌招呼到了她脸上,令所有人猝不及防。
跌倒在地的曲灵,却似毫无痛觉,怔怔地问道:“我真的......可以休夫吗?那杏儿归我吗?”
“归你,都归你,那个跟你一样的赔钱货,又不能传家继业,我要她干嘛,我哪有闲钱养她!”
曲伟一番话令众人指指点点,暗骂他猪狗不如,败光曲家家产,还祸害了曲家的女儿,又说曲老爷子识人不清,将女儿许给了这么个畜生!
谁都没有看到目睹了这一切的曲杏儿,躲在门口无声落泪。
“好!我要休夫!”曲灵恨恨的盯着曲伟,爬起来接过春夏手中的纸笔,那双红肿的双手颤抖着,一笔一划在纸上划清两人的界限。
写好后,曲灵递给曲伟,他看都不看一眼,极快地在其上签字画押,扭脸就走,曲灵长舒一口气,这才看到门口的女儿。
她招了招手,杏儿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喃喃道:“娘,不哭,杏儿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娘。”
女子曲灵闻言,滚烫的泪珠终是无声滑落,母女两人的可怜样,令围观的群众更是将曲伟一顿臭骂。
“拦住他!”倪天娇厉声喝道。
“房契还未抵给我,曲大少爷这就想走,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墙倒众人推,大家见曲伟这般过街老鼠的模样,纷纷将他围了起来。他只得掏出原本也想转到小翠名下的房契,咬牙接过春夏递来的契书,签字画押后灰溜溜的溜走了。
曲府一大早上演的闹剧,伴随着曲府大门的紧闭落下帷幕。
......
曲府厅堂,倪天娇将春夏手中的房契递给曲灵,她看着那张房契,却迟迟不敢去接。
“大姐姐,我知道你就是那日救了我和娘的人,虽然你的脸变了,但是你的眼睛我不会认错。”曲杏儿走近,端端正正地朝她行了个礼。
“你是天娇小姐!”曲灵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盯着倪天娇看了半晌。
“房契还你,你要相信你自己,你一个人也可以将杏儿养得很好。”
倪天娇蹲下身子,和曲杏儿平视,将手中的房契塞到她手中,道:“杏儿,还需要爹爹吗?”
“杏儿不需要,杏儿有娘就够了!杏儿很快就长大了,就能用外祖的手艺养活娘,就能把家从姐姐手里买回来!姐姐能不能先替杏儿保管房契?”
她将倪天娇塞到她手中的房契,重新还给她,稚嫩的脸上满是认真。
倪天娇脸上没有一丝戏谑,反而盈满了期待的笑意:“好,我答应你,等你攒够了钱,就来找我赎回你们的家。”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天娇小姐,不可,孩子戏言,”曲灵有些惶恐,“您能帮我们摆脱曲伟已经很感激了,我们准备离开京城了。”
“为何要离开?”倪天娇拉着杏儿的手起身,“你就在这曲府,将曲府做大做强,强到他曲伟再不敢来找你的事,逃避是没有用的,你还不如你女儿活得通透。”
“娘,杏儿可以的,杏儿记得所有的工艺,杏儿答应过外祖要将曲家手艺传承下去,杏儿从未偷懒,每日都有勤加练习的!”半大的孩子,说完就跑开了,不一会儿捧着满满一筐铁制的首饰来到几人面前。
那巧夺天工的物什,即便是铁丝仍然难掩手艺的精巧,不敢想若是首饰做成这般模样,得有多么完美。
“这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都被爹爹扔掉了......”杏儿有些失落。
倪天娇看着那精巧的物件,怕是过不上太久,这曲宅就能回到真正的曲家人手里了,她不再看向厅内的母女二人,将房契交给春夏,定定道:“如果你们真的想要报恩,那就把曲家的手艺做大吧,攒够了钱就去今朝醉找春夏要回房契。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可以保证,这曲宅只会是你们的。”
她朝外走动的脚步顿了下,转头对曲家母女强调了句:“记住了,今日我们从未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