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柳木清眼里迸发出希冀的光,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骗你能当饭吃?”历红枭翻了个白眼,“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救她可是花了我不少名贵药材,这笔账,咱们得好好算算。”
“只要她活着,你要多少银子沈家都给!”柳木清急切地抓住历红枭的袖子,全然忘了刚才的嫌恶,“我现在就要见她!带我去!”
“急什么。”历红枭一把甩开他的手,虽然动作粗鲁,但力道控制得很好,没伤着他,“她现在还没醒。而且……”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恶劣的笑。
“我凭什么让你见?刚才在山下不是说了吗,要把我伺候高兴了才行。”
柳木清脸色一白,退后两步,警惕地护住胸口。
“你……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历红枭逼近一步,把他逼到墙角,“你说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又是为了救妻主自愿上山的。这戏文里怎么唱的来着?以身相许?”
柳木清紧紧贴着墙壁,屈辱和愤怒在胸腔里翻涌。
“你休想!我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
“你就咬舌自尽?”历红枭接过他的话茬,不屑地撇嘴,“我说你们这些读书人是不是都一个套路?那个姓白的也是这一句,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门外偷听的白羽差点被口水呛着。
“行了。”历红枭退开两步,嫌弃地挥挥手,“看你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也没几两肉,我也下不去口。我要的伺候,不是那个。”
柳木清一愣:“那你要什么?”
“我这寨子里缺个账房先生。”历红枭指了指桌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账本,“既然你是才子,算账总会吧?把这些烂账给我理清楚。理完了,我就让你见沈元清一面。”
这转折太快,闪了柳木清的腰。
算账?
这女土匪费尽周折把他弄上山,不劫色,不杀人,就为了让他……算账?
“怎么?不会?”历红枭挑眉,“江南第一才子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沈家交给你打理,怕不是要赔个底掉。”
这激将法虽然拙劣,但管用。
尤其是涉及沈家产业,涉及沈元清的心血,柳木清容不得别人质疑。
“谁说我不会!”他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恢复了几分沈家正夫的气度,“区区几本账册,有何难。”
“那就好。”历红枭指了指桌子,“请吧。”
柳木清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到桌边坐下。为了见到妻主,这点委屈算什么。
他翻开第一本账册,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成了“川”字。
“这是谁记的账?”
“二当家吴三娘。”
“这简直是……鬼画符!”柳木清忍无可忍,“且不说字迹潦草,这收支完全对不上!‘抢李家村鸡三只,记二两’,哪里的鸡这么贵?‘王麻子借钱五文,买酒喝’,这也能入公账?”
职业病犯了。
历红枭看着他那一脸严肃挑刺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就是她熟悉的柳木清。平时看着温温吞吞,一碰到正事就较真得可爱。
“所以才让你理啊。”历红枭在旁边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理不清楚,你就别想见人。”
柳木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拿起毛笔,却发现墨已经干了。
“磨墨。”他头也不抬地吩咐。
这是在沈家书房里的习惯,平时元清最爱给他红袖添香。
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面对的是谁。脸色一僵,刚要伸手去拿墨锭。
一只手已经先一步拿起了墨锭。
历红枭倒了点水在砚台里,手腕轻转,不疾不徐地磨了起来。
动作熟练,力道均匀。
柳木清看着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磨墨的手法……怎么跟元清那么像?
元清磨墨时,习惯先顺时针转三圈,再逆时针转两圈,说是这样磨出来的墨最细腻。
眼前这个女土匪,竟然也是这个习惯。
“怎么了?”历红枭察觉到他的目光,手上一顿,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习惯成自然。
“没什么。”柳木清收回目光,自嘲地摇摇头。自己真是疯了,竟然在一个女土匪身上找元清的影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大当家!不好了!”
又是吴三娘那个大嗓门。
历红枭额角青筋直跳。这寨子里就没个消停时候吗?
“又怎么了?”她没好气地吼回去。
门被推开,吴三娘急得满头大汗:“后面……后面那个姓苏的郎中,听说柳公子来了,正在那闹绝食呢!说要见柳公子,不然就一头撞死!”
姓苏的郎中?
历红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苏墨!她的侧夫!
原主记忆里好像确实抓了个郎中上山,因为长得清冷好看,一直想霸王硬上弓,结果人家宁死不从,就被关在后院柴房里。
合着她这黑风寨,早就把沈家给“一锅端”了?
柳木清听到这话,霍然起身,手中毛笔啪嗒掉在账本上。
“苏墨?他在你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