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凤在那儿剥蒜剥得起劲,白羽脸都绿了,求救的眼神还没飞到历红枭这儿,就被一堵肉墙挡了回去。
“小白,这蒜可是好东西,杀菌,消毒,还能辟邪。”王金凤把一瓣白生生的蒜肉塞到白羽手里,“你晚上不是老做噩梦吗?拿着这个,保准睡得香。”
白羽捏着那瓣蒜,觉得自己现在就在噩梦里。
历红枭嘴里那股黄连味儿这会儿才真正炸开,苦得她舌根子发麻,天灵盖都要掀开了。她抓起桌上的凉茶壶,仰脖子就灌,结果倒了个空。
“没水了。”柳木清把账本往腋下一夹,路过她身边时,脚步都没停,“想喝水回自个儿屋喝去。这壶茶五十文,记王大小姐账上。”
王金凤头也不抬:“记记记!小白,这蒜你别扔啊,揣怀里!”
历红枭嗓子眼里火烧火燎,那股子甜腥味混着黄连的苦,简直要命。她瞪着柳木清那潇洒的背影,磨了磨后槽牙。
这哪里是正夫,这分明是债主。
“散了散了!”历红枭一拍桌子,把王金凤吓得手一哆嗦,蒜瓣掉地上了,“明儿还得早起干大活,谁起不来扣全勤奖。”
“啥全勤奖?”王金凤捡起蒜吹了吹,“能折现不?”
“折个屁。”历红枭站起身,腿有点软,不知道是被药苦的还是被这帮人气的。
历红枭逃也似的溜出聚义厅,刚拐过回廊,就看见苏墨站在月亮门那儿,手里还拿着那个空药碗。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看着跟个索命的无常似的。
“大当家。”苏墨声音清冷,“刚才忘说了,这药有个忌讳。”
历红枭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扶着柱子:“啥忌讳?不能吃肉还是不能喝酒?”
“不能吃甜。”
苏墨往前走了一步,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若是半个时辰内吃了甜食,这药性就会在肚子里翻腾,轻则腹痛如绞,重则……”
“重则怎样?”历红枭觉得肚子好像真有点不对劲。
“重则脸上长麻子。”
历红枭下意识捂住脸。
苏墨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骗你的。”
他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轻快不少。
“以后别乱吃东西。尤其是那种……抹了蜜的肉。”
历红枭站在原地,风一吹,背脊梁全是冷汗。
这帮男人成精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黑风寨门口就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王金凤那辆没顶的麒麟车修都没修,直接套上马就在那儿显摆。顾长风扛着板斧,林溪抱着个不知道装了啥的大包袱,两人跟哼哈二将似的站在车旁。
赵小梁换了身利落的短打,背上背着那把旧弓,正往马鞍子上挂水囊。看见历红枭出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大当家,水里加了盐,解渴。”
历红枭现在听见“加了”俩字就胃疼。她摆摆手,翻身上马,那动作熟练得根本不像个只会用蛮力的土匪。
“出发!去赵家庄!”
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向赵家庄。
到了地头,赵大户正指挥着几个长工在修补昨天被砸坏的影壁。看见这帮瘟神又来了,吓得手里的大茶壶差点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