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房休息。”他的目光落在她冻得泛红的指尖上,停了片刻,“你的车,我会想办法。”
没有多余的询问,也没有让她留下。
林栖川知道,陆寻屿还要与埃里克继续交谈。毕竟,一台能换整张脸的手术,不简单,一次身份的清洗,更不简单。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明白:要想获得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林栖川装作十分后怕的样子:“好,我回房休息...但是,我们杀了人,他们会不会追来?我...我好害怕...”
“别怕,这里很安全。”陆寻屿看向林栖川,神色稍显温柔。
林栖川想到了什么,她惊恐地说道:“不对不对不对...车要立即弄回来。埃里克的背包还放在我的车里,一旦被发现,他们就会顺着车找到我们。”
听见埃里克的背包在林栖川车里,陆寻屿又锁紧了眉头。“我知道了。”
林栖川不再纠缠,她将身上沾了污渍和潮气的外套拢了拢,目光掠过角落里气息微弱的埃里克,最后与陆寻屿的视线短暂相接。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对当前局势的清晰认知,对他独自承担压力和处理埃里克的默许,以及一丝被刻意压下的不易察觉的关切。
待目送林栖川走出地下室,陆寻屿才收回思绪,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
林栖川没有偷听,因为自进入牛棚,她就发现这里藏了不少监控。
至于埃里克。地下室的门不仅有密码锁,还有传统的门锁,他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回房后,林栖川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监控和监听设备,才锁好门窗,瘫坐在沙发上。
冷静下来后,她开始整理思绪。
明天要去瑞拉咖啡庄园与黑市的人交易;咖啡庄园是废弃的旧矿场,需要找时间现场勘探一次;埃里克携带的矿场数据,自己也需要拷贝一份。
而今日,不宜外出。毕竟,一个刚经历过迷路、泥石流、枪杀的作家,是不可能有胆子和心情立马出去游玩的。
那今日...正好可以试探一下陆寻屿的真实身份。但是,该如何试探呢?
回忆倒流,林栖川想起了接到任务的那一天。
“要不惜一切代价完成此次任务。”顾征盯着林栖川眼睛,面带严肃与忧虑。
“不惜一切代价?”林栖川意识到了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因为以前出任务时,顾征从未跟自己说过这六个字。
而不惜一切代价...在她接受的教育里...意味着要付出一切...哪怕自己的生命...
“嗯。”林栖川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眼中看出一丝异样的深色:“哪怕,我隐瞒身份与人成婚?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我说过,不惜一切代价。”顾征神色未变。
“这是你的决定,”她向前半步,“还是上面的命令?”
顾征的视线如磐石般定在她脸上,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是组织的决定。”
林栖川心中有了答案,原来他终究还是更在意任务能否完成。“我知道了。”
她转身离开,没看到顾征望着她背影时骤然沉下去的眉眼。
更不知道,她刚走出办公室,顾征就又抽起了烟。
缭绕的烟雾中,没人看见他眼底的挣扎。
曾几何时,为了她一句 “烟味太难闻了,而且抽烟伤身体”,他硬生生斩断了多年的烟瘾。
思绪被拉回,在亲密关系中,人总是更容易放下戒备,漏出破绽。
既然不惜一切代价,那就想办法和他成为好友或恋人吧。
半个小时后,林栖川从浴室的水雾中走出,坐到沙发上,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解锁手机,拨通了陆寻屿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后才被陆寻屿接起:“林小姐?”
“陆老板,我现在不敢一个人出门买吃的...”林栖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些劫后余生的后怕,“民宿卖午餐吗?”
“卖的。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后续房费也不用给。” 陆寻屿靠向椅背,视线落进窗外的山谷雾霭里,“毕竟你救过我一命。”
“陆老板你说的哪里的话。” 林栖川急忙打断,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在山谷里,你救了我,我们互不相欠的。”
她回忆起当时的情形,“而且我相信,就算没有我,你也有办法躲过那颗子弹。”
特训时,林栖川曾凭借近身格斗术,硬生生牵制住了五名持枪组员的合围。
她回忆起卵石滩的情形,陆寻屿的近身格斗术看起来不在自己之下,所以对他来说,躲过那颗子弹,应该不算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