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书房中时,安德烈突然想起了多年前在帝国军事学院的一场占卜。
那时候,学院内一个据说拥有时光之眼的“女巫”给他算过一次塔罗牌。
他抽了三张牌——正位宝剑骑士、逆位圣杯六、正位月亮。
就仿佛在多年前就已经预示他当今的困境。完美无缺的忠诚面具底下,是沉湎过去无法前进的迷茫。
正当安德烈暗自感慨女巫的时光之眼时,又有女仆送过来一叠信件。
这样的信件安德烈一天要收到好几封,大多是帝国的好友们寄来的,从信封到火漆都有帝国家族的标志。
但其中一封与这些充满贵族气息的信件截然不同。
这是一封很朴素的信件,用牛皮纸信封包裹,上面用帝国语和蒂亚语双语写了收件人的姓名和地址,没有落款,火漆上也没有家族印章。
安德烈平日里从来不会看这样来历不明的信件。
但此时,他鬼使神差般,用小刀裁开它。
信件的纸张质地并不算好,安德烈展开纸张,突然间瞳孔骤缩。
他认得寄信人的字。
安德烈·冯·哈耶克校尉:
展信佳。
我是尤纪。很抱歉冒昧打扰您。我知道我与我兄长给您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与您预想中不同的是,我与兄长并未乘坐货轮离开蒂亚,我仍旧在帝国的首都。
我的兄长连弛下落不明,而我也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我希望得到您的帮助。
关于您妹妹玛丽安娜的消息,我也有一些。
据我所知,她就在蒂亚的首都,与您的距离不到一百公里。
如果您帮助我,我也将竭尽所能说服她,让她同意与您见面。
最后,请您不要将我的行踪告知总督。我希望这成为我们之间的秘密。
落款:尤纪。
安德烈长久地凝视着尤纪送来的信件。
她需要一份帝国研究院的omega长效抑制剂配方。
这对安德烈来说并不难弄到,哈耶克家族资助了一批生命科学的研究员,目前就在帝国研究员工作。
问题在于,他应该怎么验证玛丽安娜消息的真实性。
——
与此同时,麦肯·威尔森位于第二街区,鲜少有人知道的住宅中,也接待了一名穿着破烂的儿童。
这个男孩自称弗兰克,来自首都外郊的贫民窟。
麦肯并不知道这个小孩儿是怎么穿过守卫森严的卡口,来到他的家中的。
但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在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麦肯对这些并不在意。
在确认了麦肯的身份之后,弗兰克说,他要来告诉他一则关于地下实验室的消息。
麦肯本来并不愿意听这些新闻,他打算给点钱,把小孩儿打发走。
然而弗兰克说,他是受一名叫尤纪的姐姐的托付才来的。
麦肯停止了掏钱的动作。
他失去尤纪的消息已经很久了,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即将成为总督的妻子。
这场充满政治意味的婚礼将在下个月举行,届时帝国的第一继承人赛琳娜殿下将会亲自前来。
但总督的未婚妻,怎么会让一个贫民窟的孩子来找他?
麦肯确信尤纪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给弗兰克倒了一杯水,让弗兰克仔仔细细地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而同一时刻,尤纪本人正在蛀虫酒吧的吧台上,等待着与黑市老板见面。
现在是下午,酒吧还未开业,只有两三个酒保坐在座椅上打牌,其他人都在睡觉。
见到尤纪后,他们纷纷对她报以同情的目光,随后三言两语宽慰起来。
铁锤已经从医院出来了,目前昏迷不醒,正在三楼躺着,每天同事们自发帮他换药、翻身。
马修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也可能是被惊吓之后回了西部老家。尤纪暂时无法得知更多关于连弛出事的细节。
谢尔盖说,老板派人在蒂亚河下游打捞了两天,一直没有找到连弛。老板承担了责任,即将给尤纪一笔丰厚的抚恤金。
那笔丰厚的抚恤金足够丰厚,尤纪完全可以拿着它开启新的生活。
尤纪心不在焉地听着酒保们的交谈,用手指轻轻敲着胡桃木的吧台台面。
突然之间,她看到酒柜最上面的那个青绿色的方形酒瓶。
尤纪拿了一把梯子,爬到梯子上取下了这瓶酒。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克里拉国产的苦艾酒,她听桑雷斯说过,这种酒并不常见。
为什么蛀虫酒吧会有这种酒?
尤纪问谢尔盖:“你知不知道这种酒,还有多少地下酒吧会有?”
谢尔盖茫然地摇头。
另一名酒保过来看了一眼,思考着什么,又摇了摇头,说:“这你得问铁锤了,我们调酒用不上这瓶。”
“这瓶酒大概放这里很久了吧,一直没见他用过。”谢尔盖撇了撇嘴,“估计是老板从哪里带过来收藏的。”
尤纪晃了晃头,把脑子里那古怪的的想法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