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梨花犹豫了又犹豫,面对这么诱惑的一锅鸡肉,她不应该清高。
但心里过不去这道坎,想到是偷的鸡,她心里有压力。
即使馋得两眼无神,最终她一口汤也没敢喝。
清晨二大队郑家,还在睡梦中的郑小瑳被人一脚从床上踹了下来,额头‘砰’地一声摔到了地上。
幸亏地面是泥土,也幸亏是前额着地,这才没摔出个好歹来。可……郑小瑳还是被痛醒了,额头瞬间肿起来,肿起了一个大包。
“怎么回事?”听到隔壁房间的叫声,老郑和媳妇儿赶紧跑过来查看。
“弟弟把我推下来了。”郑小瑳从地上爬起来,马上又爬上了床。
下一秒,那孩子又使劲踹着郑小瑳,“我不要和别人一张床。”
他姥姥姥爷家有钱,是隔壁公社的干部,一直都是一个人睡一张床,如今和别人一起睡,这孩子不愿意。
“是我没考虑周到,家家啊,这几天先委屈你一下,等我把新床搬过来,你就可以一个人睡一张床了。”老郑笑着哄继子。
脸一转,老郑的笑脸垮下来,板着脸催促郑小瑳起床干活。
郑小瑳起床自己穿衣,小孩子还不怎么会穿,虽然衣服被他穿得乱七八糟的,但是也没人帮他一把。
来到厨房,后妈把火钳重重扔在地上,“给灶台里加柴,别让火熄了。”
郑小瑳揉了揉眼睛,还有些困,“妈妈,早上还有鱼吃吗?”
昨天的两盘子炸鱼他只吃了一小块,他记得还有很多没吃完。
“别叫我妈,担不起,”后妈易玲嘲讽道,“你亲妈那可是有名的文艺女青年,我怎么敢和她比啊。”
易玲没见过郑小瑳的亲妈,但是如今嫁给老郑了,周围的邻居们嘴碎总喜欢拿她和那个文艺女青年比,说什么那女知青出口成章,说什么自己则是出口成脏。
人最讨厌的就是被对比,就算一开始对老郑的前妻没意见,可周围那些人老是拿她和那个前妻比较,渐渐的易玲对那个没见过面的前妻恨了起来。
易玲没读过什么书,也看不起那些城里来的女知青,女知青里面又属文艺女青年最让她瞧不上,在她看来都是些无病呻吟的东西。既然来乡下和贫农生活学习了,就是要改造掉他们身上那些‘傲气’。
“你妈算什么东西,不就会写几个字吗?狂得跟什么似的,一有机会就立马撇下你回城去了,”易玲嗤笑道,“她想得美,把你留在乡下让我这个后妈照顾,等以后你长大了她再来认亲坐收渔翁之利是不是?呸!我才不会给别人作嫁衣裳。”
她已经在脑海中脑补了一场未来的自己被继子辜负的戏码。
郑小瑳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闷头干活。
“怎么不说话?我说你几句你就记仇了?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易玲越想越觉得养别人的孩子不划算。
“阿姨,锅里水开了。”郑小瑳不敢再叫她妈。
等到家家嚷嚷着要起床,易玲马上扔掉手中的活去房间里给儿子穿衣服,“儿子,你这个哥哥昨天晚上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家家打着哈欠要吃饭。
一顿早饭做好,易玲看见干干净净又乖巧的郑小瑳,平静的心情又开始癫狂。
那些大队的老人家,总是喜欢逗郑小瑳,路过的都要抱一抱。
“妈妈,我什么时候有新床。”吃完饭,家家扑在易玲怀抱中。
“快了,我让你外公把新床运过来,”易玲揪着自己儿子的脸,“儿子,你多和郑小瑳学学,你看他多爱干净。”
明明自己长得也不差,只是因为前夫太丑了,这才导致家家长得不好看。而那些该死的亲戚和邻居,总是以貌取人,都不肯抱自己的儿子。
“你要爱干净,你看你外公外婆更喜欢表妹而不是你,为什么?因为她爱干净。”
家家用手擦擦鼻涕,没听进去妈妈的话。以前在外公外婆家欺负小表妹,现在来了这里,他可以欺负郑小瑳。
片刻后,闲逛的杨大虎看到了正在冷水里洗碗筷的小跟班,“怎么让你洗碗?你爸妈呢?”
水沟旁的郑小瑳指了指背后的家,“他们在家里。”
大冷天的大人都受不了水沟里冰凉的水,现在却让一个4岁的孩子在这洗碗,也不怕小孩子被水淹死,周围人都看不下去,更不用说杨大虎这个喜欢罩着自己小跟班的老大了。
“你后妈是不是对你不好?”杨大虎虽然才7岁,可心智比同龄人还要成熟。
“她是阿姨,不是后妈,”郑小瑳挠挠小手背上的冻疮,说不出这个后妈是好还是坏,“大虎哥哥,她不让我叫妈妈。”
“本来就不是你妈,”杨大虎叉腰,“我外婆说后爸后妈没有好的,你等着,他们欺负你我饶不了他们。”
当天晚上,杨大虎就召集了几个五六岁的小弟,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个拿着石子儿砸碎了郑小瑳爸妈房间里很值钱的玻璃窗户。
一整夜,老郑和易玲吹着寒风在房间里冻得直发抖,重感冒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