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我们大队里玩，好不好？”秧苗牵着郑小瑳的手一路狂奔，鞋子都掉了好几次，生怕家家追上来。

“好啊，去你家玩。”郑小瑳跑着跑着宽松的裤子就掉了下来。

“羞羞羞，裤子掉咯~”秧苗笑嘻嘻地刮着郑小瑳的脸。

郑小瑳红着脸把裤子穿起来，

他觉得秧苗真讨厌，总是要笑话自己。

要是大虎哥在就好了，他可以和大虎哥玩，才不和秧苗这个坏孩子玩。可是大虎哥被公社抓走学习去了，要几天后才能被放出来。

————“梨花，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有人挑着桶路过，问着地里摘菜的许梨花，“听说你和彬小子家闹掰了？你怎么这么糊涂哦，你看你一个女人家家的，怎么能撑得起一个家？”

梨花垂着眸摊开自己粗糙布满茧子的手，“我这双手挑粪挑粮食都能干，和你们男人没什么区别。”

“有人搭把手总是好事，你看你家里的墙塌了，不也是彬小子帮你砌墙？你一个人怎么干？糊涂！”

许梨花嫌烦，不再搭腔，低头继续摘青菜，她得腌制一大缸咸菜，这可得不少芥菜。

挑着一担子上百斤的芥菜回家，许梨花看到了院子里围着水缸转的两个孩子。

郑小瑳的裤子时不时掉下来，许梨花看着都觉得他可怜。

放下扁担，许梨花进屋去拿了秧苗的裤子给郑小瑳换上。

秧苗的裤子上都有许梨花缝制的小花朵，遮盖住底下的补丁。

郑小瑳头一回穿上这么干净漂亮的衣服，越发想念自己的亲妈。

“我瞧瞧，”许梨花拿上郑小瑳的旧裤子，“这个皮筋要换，郑小瑳你从你家里去拿根皮筋来，我给你换。”

郑小瑳不敢去，家里没人会听他的话。

许梨花看出了这孩子的窘迫，再看看他身上单薄的衣服，猜到了这个孩子在亲爸后妈那里的日子不好过。

“没关系，不用回去拿，我这里也有多余的皮筋。”许梨花进去自己房间，在房间里搜寻了许久，最终拆了秧苗婴儿时期的一条裤子，从那里面抽出一根皮筋来。

有了皮筋和针线，梨花开始给郑小瑳缝制裤子。

“梨花阿姨，谢谢你。”郑小瑳学着秧苗趴在梨花阿姨的椅子另一边。

两个小孩同时抬头盯着自己，秧苗圆乎乎的脸蛋很可爱，郑小瑳瘦弱的身体也能看出惊人的长相，比他亲妈更甚。

‘等以后长大了不知道要吸引多少女孩。’许梨花似乎都预料到了郑小瑳的未来。

“梨花阿姨，等我以后找到我妈妈了，我让我妈妈给你送取暖的木柴。”郑小瑳眼巴巴地看着许梨花，他觉得自己的妈妈肯定也和许梨花一样好。

“嗯。”许梨花敷衍回应。

她认识郑小瑳的亲妈，是个温柔的女人，力气有点小，平时不上工的时候就喜欢和老郑研究些吃的。

郑小瑳的亲妈曾经和老郑偷过生产大队的甘蔗种，种在了老郑菜园子里，俩人为了那甘蔗，经常下工后不厌其烦地去浇水施肥。

甘蔗成熟后，许梨花有幸吃过对方给的一截甘蔗，一点都不甜。

“妈妈，”秧苗的小脑袋靠在妈妈膝盖上，用小手轻轻拍着妈妈的手让妈妈回神，“妈妈你好可怜，我和郑小瑳有妈妈，你没有妈妈。”

孩子虽小，但也知道有妈妈是很好的事。而相反的，没妈妈就有点可怜。

“.…………”许梨花惊讶。

女儿突然来这么一句，她心情复杂的同时一伸手打在了女儿屁股上教训她。

父母几年前干活时一个被农机手不小心撞死，一个中暑去世，好好的人像上了岸的鱼儿，张着嘴大喘气，却怎么也上不来气，就那么死了。

父母一死，许梨花和那些亲人的关系也渐渐疏远。

父母死后的那段时间许梨花是觉得孤单的，家里空了下来，心里也空落落。可秧苗生下来后，许梨花的生活又发生了大变化，家里有人气儿了。

“我不可怜，我没有了爸爸妈妈，但是我有女儿，”许梨花继续缝补着衣服，学着秧苗的话逗她，“我有调皮的女儿，你没有。”

“嘻~”秧苗被逗得不好意思，捂着脸害羞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