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琼命宫人将崔渐玉扶上床,又遣德祥赶快去叫太医。
不一会,太医就匆匆赶到了,来人还是太医院院判张大人,张大人不敢耽误半分,放下药箱,就把住了崔渐玉的脉搏。
雪琼忧心重重的站在后面,他看着崔渐玉闭紧的双眸,怎么也想不到上一秒还暴怒的崔渐玉,会突然倒地晕了过去。
总不可能是被气晕了吧?
张大人把着崔渐玉的手腕,面色凝重,眉头也皱的越发紧。雪琼忍不住问,“大人,皇上怎么样了?”
张大人收回手,犹豫道,“属下无能,还没找出皇上晕过去的病因。从脉象上看皇上脉搏平稳,并无大碍,怎么好端端的就晕倒了呢?”
“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累了?”
张大人否认道,“皇上并无气血亏空,身体疲乏之相。敢问公子,皇上晕倒前可有什么不适的症状?”
雪琼摇了摇头,他只记得崔渐玉很生气,除了生气,好像也没什么异常。
两人又将来这几日在崔渐玉跟前伺候的宫人,细细盘问一番,均未发现什么线索。
张大人奇道,“这就怪了,皇上脉象平和,身体康健,也无中毒之症,突然晕过去实在不符常理。”
雪琼沉默不语,脑中蓦地闪过了贺兰奚站在门外的身影,他一来,崔渐玉就晕倒了,可两人相隔甚远,贺兰奚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兴许只是巧合而已。
虽是这么想,雪琼心中还是隐隐不安。
张大人宽慰道,“公子不必担心,皇上一时半会不会有危险,就只是身体暂时陷入沉睡。世上疑难杂则,数不胜数,也可能是属下眼拙没看出来罢了。属下这就回去翻看医书,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雪琼点了点头。
崔渐玉突然晕倒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每日例行的朝会也停了,朝中一众事务皆由当年任命的顾命大臣以及他信任的几个臣子代为处理。
整个太医院彻夜挑灯,太医们聚在一块共同商量解救之法,雪琼担忧崔渐玉,也一块帮忙,试图中那些医书古籍中找出崔渐玉的病因,可惜他看的眼花缭乱,也没发现什么线索。
整整三日,太医们为了唤醒崔渐玉用尽各种办法,但床上的人始终紧闭双眼,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到第七日,宫中渐有传言,称皇上凶多吉少,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一时间,后宫恐慌弥漫,前朝也蠢蠢欲动,所有人都密切关注着崔渐玉的“病情”。
雪琼心中忧虑,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主,若崔渐玉还醒不过来,时间一长,必出大乱。
这日,雪琼来探望崔渐玉。
当时崔渐玉晕倒后,太医经过一番诊断后,说最好不要挪动,崔渐玉便一直歇在了含章殿。
因太医说要静养,除了刚开始有嫔妃来探望,平日鲜少有人来打扰。那些妃子虽对雪琼不满,但知道崔渐玉看重雪琼,并不敢太为难他。
雪琼进去的时候,宫人正在为崔渐玉擦洗身子,崔渐玉一点反应也没有,若不是他还有平稳的心跳和呼吸,说是死人都不为过。
宫人用湿锦帕擦着崔渐玉的手臂,忽然咦了一声。
雪琼问,“怎么了?”
宫人掀开崔渐玉的袖子,指着他胳膊上一点红痣对雪琼道,“奴才前几日给陛下擦洗时还没有这个,怎么...好端端的长了一颗痣?”
雪琼顺着他指的看去,果真见白皙的胳膊上有一颗鲜艳似血的小痣,那痣似曾相识,恍惚间,他还看见那颗“痣”轻轻动了一下。
雪琼瞳孔骤缩,若他没记错的话,当初太子给他下蛊时,身上就有一颗这样的痣,随着蛊虫在体内游移而不断变动。
宫中熟知这些巫蛊之术,且有机会给崔渐玉下毒的人,除了贺兰奚,还会有谁?
——
砰——
雪琼气愤的一脚踢开贺兰奚的房门,屋内父子俩正在看书,闻声齐刷刷抬起了头,。贺敏之见是雪琼,眼前一亮,但目光触及到他骇人的脸色,缩了下肩膀,不敢说话了。
雪琼忘了屋里还有孩子,他竭力压住怒火,深吸一口气,对贺兰奚道,“你跟我出来。”
贺兰奚摸了下贺敏之的头,起身跟着雪琼往外走。
雪琼气冲冲走在前面,一直到进了内殿,屏退所有宫人,才沉着脸道,“把解药交出来。”
贺兰奚看着他,一如既往的不说话。
雪琼见状火气更甚,冷冷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搞的鬼。要想活命的话,就交出解药,不然我就把你交给诏狱,让他们审你,里面是何滋味,你再清楚不过了。”
贺兰奚终于有了反应,启唇道,“我若死了,他就彻底没救了。”
雪琼怒视着他,已是毫无耐心,“我让你把解药交出来!”
贺兰奚透过面具望着雪琼,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在眼中流转,他抿了下唇,“交出解药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雪琼冷冷一笑,“你觉得你有那个资格同我讨价还价吗?我不揭发你就不错了,你还敢和我讨条件?”
“崔渐玉体内的蛊乃是南疆一种特制,能被人控制行动的活蛊。它的幼蛊如米粒般大小,寄生在人的血肉中慢慢长大,开始时中蛊者无知无觉,并不会有任何异样。蛊虫长大后,能够让宿主顷刻间陷入沉睡,谁来都叫不醒。”
贺兰奚声音很轻,说这些的时候面无表情,“蛊虫会趁宿主沉睡,侵蚀宿主五脏精气,让宿主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的死去。可能今天你看见的崔渐玉还安然无恙,或许明天他就会变成一具皱巴巴的死尸,再也醒不过来。”
“总之,蛊虫在宿主体内多待一天,中蛊者便多一分的危险。”
雪琼听的毛骨悚然,一阵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