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渐玉不常来含章殿,贺兰奚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对他下手,他在自己身边待了这么久,若是想害自己,岂不是易如反掌?
他报复贺兰奚报复的如此惨烈,贺兰奚难道没有一刻恨过他吗?为什么不对他下手?
雪琼心头大震,然而此刻他没有时间再想那么多,崔渐玉的情况明显更加紧急。
他看得出贺兰奚是真的不在乎崔渐玉的死活,也听得出贺兰奚隐藏在话里的威胁,崔渐玉没有那么多时间,拖得越久,他越危险。
雪琼此刻悔不当初,若不是他引狼入室,放松了对贺兰奚的警惕,崔渐玉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思及此,雪琼道,“你要我答应什么条件?”
贺兰奚:“出宫,离开这里。”
雪琼一愣,他还以为贺兰奚会趁机让自己放了他,“我走不了,没有皇上的命令,宫门的侍卫是不会放我离开的。”
“我帮你出宫。你安全离开后,我会帮他把蛊解开。”
雪琼眯了眯眼,顿时有点不爽,贺兰奚都落到这个地步了,还大言不惭的说可以帮他离开。他知道贺兰奚一向不会开这样的玩笑,他这样说,就一定有办法。他真是低估贺兰奚了,不知道贺兰奚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本事。
“我不会走的。”雪琼抬起眼,神情倔强的说,“我要亲眼看着你为他解雇。”
贺兰奚说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此人诡计多端,谁知道会不会在他离开后,对贺兰奚痛下杀手。
而且....他不愿意随贺兰奚的意,前几日他还想有出宫的打算,不知为何,如今这话从贺兰奚嘴里说出来,他又忽然不愿了。
他这么恨贺兰奚,当然要和他对着干,让他不痛快。
最重要的是,离开这,他不就再也折磨不了贺兰奚了?
不,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我说了我不走。”雪琼眼眸里闪着诡谲的光,他不知从哪拿了一把刀,抵在自己脖子上,逼视着贺兰奚,“你救不救,不救,我现在就自刎。”
贺兰奚瞳孔一颤,显然没想到雪琼会以死相逼,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雪琼看着贺兰奚紧抿的唇线,心头竟涌上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感,他故意将刀往里抵了抵,鲜血很快顺着刀刃流了下来。
“救,还是不救?”
即便带着面具,都能察觉到贺兰奚难看的脸色,他语气很不好的说,“把刀放下来。”
雪琼视若罔闻,眼神充满挑衅。
两人僵持片刻,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睫,贺兰奚注意到他被染红的衣领,率先败下阵,“我答应你,把刀放下吧。”
雪琼面露犹豫,迟疑的放下刀,抬起头才发现贺兰奚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救他可以....”
贺兰奚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他抬起黑漆漆的眼珠,说,“你过来吻我。”
雪琼恼羞成怒,“你发什么神经?”
贺兰奚冷冷戚戚的看着他,站在那不发一言,好像雪琼不答应,他绝不让步。
雪琼咬了咬牙,思索片刻,丢掉匕首,走到了贺兰奚面前。
他注视着贺兰奚的眼睛,贺兰奚也垂眸看着他,身子一动不动。
雪琼踮脚摘下了他的面具,露出那张伤痕斑驳的面容,时至今日,那两道疤痕已变成淡淡的粉色,虽然与原先好了很多,但看着依旧触目惊心。
雪琼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直接踮脚贴上了那淡粉色的嘴唇。他闭着眼睛,毫无章法的啃咬贺兰奚的唇瓣,那不像亲,倒像是在借机发泄自己的怒火。
贺兰奚垂着睫毛,即便雪琼咬的他生疼,眉头也没皱一下,甚至微微张开唇,让雪琼的舌头滑了进来。
德祥欢天喜地的从外面走进来,他听说公子跑到奚奴的住处,一脚踹了他的门,眼下两人正在内殿,他想公子应该又在惩戒奚奴,便寻了个借口想来看看。
内殿无一丝声响,静的有些不同寻常,德祥没听见雪琼的呵斥声,正纳闷着,转过弯,两人亲吻在一起的身形蓦地出现在眼前。
那个背对着他,踮着脚亲的十分投入的是公子,而另一个身形纤瘦,面带疤痕,他更不会认错!奚奴!
德祥被这场面冲击的说不出话,一时惊的呆愣在原地。
贺兰奚听到动静,往德祥的方向扫了一眼,德祥见他看过了,瞬间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又见那贺兰奚继续垂下眼,旁若无人的和公子亲嘴,好像他不存在一样。
德祥怒火上涌,感受到深深的蔑视,气的他在心里对着贺兰奚大骂,这个魅惑主上,就会勾引公子的贱人!
他边骂边飞快退了出去,生怕让雪琼看见了怪罪。
雪琼并不知方才的插曲,等他气喘吁吁的放开贺兰奚后,面上已经一片粉白,嘴唇也鲜艳红润,和贺兰奚的唇是同一种颜色。
雪琼喘着气,朝贺兰奚伸出手,“解药。”
贺兰奚从怀里拿出一个天青色的小瓷瓶,递到雪琼手上。
“喂他服下便可。”
雪琼将解药从瓶内倒出来,检查一番,确定这是解药无异。他合上盖上,将解药放好,然后狠狠甩了贺兰奚一巴掌,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