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燮道:“敌国暗探潜入南镜刺杀,雪名将军忠君护主,不幸遭其所害,这个消息传出去,定能激起举国义愤。”
他嗤笑一声,满面轻蔑:“而孤感念雪名将军忠勇,也为让其泉下安息,自当倾尽全力,将那些苍岚贼人绳之以法,这样一来,等他们的头颅悬挂在城墙之上时,孤之民心必将大振!而三军将士亦可一鼓作气,为孤开疆扩土!”
他顿了顿,唇边浮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凉薄笑意:“到那时,雪名将军,才算是真正的安息了。”斜睨过来:“怎么样?澈儿觉得,孤这计策如何啊?”
花澈本就撑不太住的身子被他这番堂而皇之的话激得几乎站不住,咬着牙道:“你、你好卑鄙。”
花燮不以为然,踱步走近,见花澈要后退,他倏尔伸手,一把勾住她的腰身,将她猛地拉至身前,逼她直视自己:“而你......既然你不想当这个天命福女,好啊,那你也不必再当了,自有你的去处。”
他微微偏头,凑近她耳畔,语气轻慢:“来孤的后宫,怎么样啊?”
花澈猛地一把推开他,转身就往殿外走,花燮一把扣住她手腕:“你去哪儿?!”
“我去找她!”花澈甩开他的手,脚步却不停:“陪她一块死——”
“你不许去!”花燮震怒,又去抓她,两人撕扯在一处,花澈不知从哪生出这么大的力气,花燮竟有些制不住她,正要去挟她手腕,却见凛光一现,花澈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朝他狠狠扎来——
“呃啊——”花燮痛呼,踉跄后退,匕首留在他的肩头,血溅在花澈的袖口,她惊惧地望着那素色衣袖上刺目的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花燮扶着肩,血顺着指缝淌流而下,他却浑然不顾,只盯着她问:“你身上怎么会带着这个......是她给你的?”
花澈以沉默回答了他,花燮愣了一瞬,旋即低笑了起来,笑声未落,面色陡然一狠,握住匕柄猛地拔出,鲜血喷溅,他却只顾着一把抓攥住花澈惊慌的手,将匕首狠狠塞回她掌心:“你要杀我......那你刺心口啊——”
他双目红得濒裂,疯狂和盈眶不落的泪交融在一起,嘶吼折:“你刺啊!杀了我!来啊!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的!就是到了黄泉路上,我也要缠着你们——”
枕外世界,雪名剧烈挣扎了一下,似乎被这不堪的一幕刺激得忘了这是过去的记忆而非当下,下意识想冲进去狠狠给花燮一拳。
花澈不见半分血色的唇微微发着抖,看着他,握着匕首的手紧了又紧,最终也没能刺下去。
锵啷一声,匕首坠地。
“我不会杀你的。”
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开口露出的呼吸轻得将断未断似的,平静到近乎异常地转过身,一步一挪,缓缓走向殿外。
离大门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她忽而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扶住了门框,身子一软,顺着门框倒在了地上。
花燮脸色惊变,急呼道:“澈儿。”
他几步奔过来跪在地上,拉起花澈躺在自己的膝腿上,连连轻拍着她的脸,呼喊她的名字,但花澈阖着目,已全无意识。
猝然间,一个念头在脑海间炸开,花燮伸手将花澈颈间的衣物向下拽了拽,顿时骇然变色,花澈的皮肤之下,已然有一条紫黑色的纹路从约莫心口的位置蔓延到了脖颈间。
“摧心引......是摧心引.......”
花燮手指颤抖,声调不自主地拔高到有些凄厉:“来人......来人!快传医官啊!!”
山林内。
雪名横劈一剑,一脚蹬开扑上来袭击的人,动作扯动伤口,吃痛地脚下一软要倒,被鹤珏从后扶住:“喂,你怎么样,还能撑得住吗?”
雪名靠着他缓了两下,身子站直道:“撑不住也得撑,我必须得回去——”
脚下横着数具尸身,合他二人之力,这么半天也才拼死绞杀了半数的刺客,说话间,剩下的人已有再扑过来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