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名喘着粗气,目光警惕四扫,正思考应对之策,忽感臂侧一紧,整个人被鹤珏带进来,跳上树枝,远遁而去。
树林穿梭间,背后刺客紧追不舍,雪名受伤的身体发着沉,难以自控地往下坠,鹤珏一直不停地使力搂紧她,雪名颓然地道:“你带着我,是逃不掉的。”
雪名一向对他惜字如金,以往只要开口他就会嬉皮笑脸地看过来,可这次鹤珏却并没有侧过头,只一心奔向前方:“我本来就没想逃......我只是,想把你藏起来......一直都是......”
他视线忽而一滞,嘴角微微弯起个轻微的弧度,似乎找到了合适的地方,果断跳下树枝,半空间旋身一劈,一棵高树倒塌拦住追来的刺客,他带着雪名潜入树林深处,在一棵粗壮的树木前停下,把雪名塞进树根的洞中,又一剑劈断一旁的丛木,胡乱抓过来碎枝挡在洞前,转身就走,刚迈步手腕就被拉住,回头,雪名低声道:“你要自己去引开他们吗?”
这担忧的神情出现在她对着他的脸上,让他心头一动,强作镇定地点了下头,眼看雪名又要开口,急忙安抚似的截断道:“放心,我不会死的。”
随即他就留下一个和他以往嬉皮笑脸都不同的,让人安心的笑,便扬长而去。
不过一会儿,雪名就听到连串细密的脚步声和树叶声在上方快速远去,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她没立刻出去,在洞内边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边短暂地运气缓解了下内伤。
片刻后,她扒开掩盖的枝叶走了出去,看着地上脚步的痕迹思考往哪个方向去追鹤珏。鹤珏说是那么说,但那么多人,即便他没有受伤,一个人也是绝对应付不来的。
她眯起眼睛,但是,如果她可以在暗处相助,与鹤珏配合得当,也未必不能将那伙人一网打尽。
花澈确定方向,刚要动作,忽闻背后破空急音,目光骤凛,矮身相避,一道剑锋几乎是擦着她的头发旋飞而过,雪名站直回望,飞剑落回来者手中,是当年澄德宫中的那位刺客,正目光凛凛地盯着她。
雪名四下瞧了瞧,似乎只有他一人,应该是发现她与鹤珏不在一处,单独来找她的,可是,就算只有一人,以她现在的伤势应对此人,她心里也并没有几分底。
雪名远喝道:“花燮给你下了什么命令?”
那刺客举剑指向她,缓缓道:“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剑光暴起,他已直掠而来,一剑直刺雪名肋下,方才混战间他就看出来那里有伤,准备一击即破,雪名横剑去挡,两剑相交“铛”得一声,雪名连剑带人被震得歪向一侧,伤口被这个动作扯得更开,闷哼一声。
那刺客不给她一点机会,第二剑紧跟落下,雪名勉强侧身,剑锋擦着她左肩劈卡进了身后的树干。
就在此刻,雪名趁势快剑全力劈落,那刺客措不及防左手被生生斩断,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喷出的鲜血甚至溅到了雪名脸上。
她刚要再动作,那刺客却已忍痛拔出剑,横削向她脖颈,雪名头猛后一仰避开,可她的身子也因无力支撑后仰倒了下去,刺客刺她双目,她狼狈地横滚而去,却在此时,那刺客放弃了拔出过于用力深扎进土地的长剑,伸手探抓而来,这一下,正抓在雪名的发辫上,连着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头皮的剧痛蔓延炸开,雪名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发辫根部本就松动的发带随着她的挣扎和刺客的动作脱落,飘动的红色落入余光,电光火石间,雪名心中大动,伸手直抓在手——
她迎着那人提起的力道顺势迎了半寸,双臂高举将一段发带顺势绕上刺客手腕。刺客惊惧不明,下意识甩手,雪名身体顿时悬空下坠,眼疾手快将另一端发带在自己腕间绞紧一圈,右足蹬向树干,荡起身体,发带从刺客手腕脱落,借着她的动势卡在了树干那道剑劈的裂口里。
刺客见她脱身急忙又去抓她,雪名却在这时荡回,刺客喉咙措不及防地撞上绷直的发带,而雪名踩着他的肩膀掠身而起,发带交错,绞住那刺客的咽喉,雪名面色发狠,落地双手绞着带端快速地收紧,那刺客满脸憋得发紫,仅剩的一只手要去扒脖颈的发带,却被跳起的雪名,直接压倒在地,手被自己沉重的身体死死压制住。
“咔”地一声。
那刺客从剧烈地挣扎,再到颈骨被彻底扭断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雪名满脸都是他的血,静静地看着那人的身体软了下去软了下去,长出一口气。她杀过很多人,却从来没有用过这么残忍的方式,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坐了好久,才回过神。
她抽走发带,发带上也沾了血,她小心翼翼地抚摸了几下,颤抖着手重新绑在了自己的发辫上,踉跄地站起身,刚迈一步,就又摔了下去,喉间一股腥气涌上,她猛地喷出一口浓血。
那刺客铁了心要她的命,每一下都下得是死手,她的内伤更重了,但是,她还是要去找鹤珏,那个骗子,可以被她杀死,但她绝不能让他为她而死!
她爬着捞起了一边地上的澈雪剑,借着剑插在地上的力道站了起来,这时,上空传来轰隆声响,大风而起,她抬头上望,只见乌云成片袭来,借着风势正在一点点地掩盖原本的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