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烟本在自己屋里，双儿急急忙忙来找她，说是后面在吵架，她才赶过来，便见这副剑拔弩张的架势，连忙站到二人中间，挡住。

飞烟又瞥了一眼霍香手里破了洞的衣服，打圆场道：“左右不过一件衣服而已，公子早上也说了，里头的线扎人，不要了，何苦争哉？只当是不小心碰坏了，下回注意便是。大家也别乱嚼舌根，省得惹公子烦心。”

诗烟瞧她们两个站到一边，旁边看热闹的仆妇也开始幸灾乐祸，大抵是没见过她吃瘪，纷纷掩着嘴，发出细碎的偷笑声。诗烟脸上愈发挂不住，不愤地哼出一声，用力排开了聚集的众人，便离开了此处。

飞烟也松了口气，疲乏地交代霍香：“衣服，扔了吧。”

说罢，便摆着手带着其余人散了。

双儿这才从人堆里露出来，小跑到霍香跟前，关心问：“你没事吧？”

霍香摇了摇头。她一想到这么压人的阵仗，竟然只是为一件本来就要扔掉的里衣，只觉唏嘘。

霍香感谢了双儿去找飞烟解围，又冲刚才诗烟消失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问：“这个诗烟，是不是有什么来头？”

双儿一脸惊讶，“你怎么晓得？”

“猜的。”霍香道。

霍香在风华堂时，陆氏那样嫌恶她，周围的仆婢都老实本分，不曾给她甩脸子，可见陆氏对下人的调教与偏好。嚣张如诗烟，却能来攸宁居伺候，肯定有点门路。

双儿因答：“原是之前有个丫鬟不规矩，勾引公子，被夫人撵了出去，又派了诗烟来。大家都说她以后要当姨娘，她也总仗着夫人抬举，高人一等。”

说到后面，语气已经有点嫌弃，又担心道：“你如今得罪她，只怕她在夫人面前，对你没好话，告你状也说不准。”

霍香讪笑。她就算捧人家的臭脚，恐怕也逃不掉添油加醋，再不要说陆氏本就不喜欢她。

不过陆氏会钟意泼辣的诗烟，倒颇有点出乎霍香的意料。

霍香云淡风轻道：“要告怎么都会告的。倒是你，和我走太近，恐怕要被迁怒。”

双儿闻言，神色一暗，不自觉低下了头。

她虽不喜诗烟，可心底还是怕的。

霍香不以为意地抖了抖手里的衣服，噙笑道：“我先去前面了。”

***

自那天以后，霍香便和诗烟彻底结下了梁子，事也越来越多。

晏行止每日早出晚归，霍香也天天从早忙到晚。幸亏有双儿暗中帮衬，洗洗刷刷都有热水，谈不上辛苦。

转眼便到了初六，晏府发月钱的日子。

霍香正式进入晏家不足一月，月钱按天数折成了钱币，串成一吊。这还是霍香第一次拿到自己挣的钱，心头好不欢喜。她一枚枚数过，算了算，才晓得自己是拿一两银子的二等丫鬟。

包吃包住，每月还有一两进项，霍香觉得这是件很不错的差事，至少比在酒楼客栈端盘子强多了。

“就这几文钱，也值得你数来数去？”旁边的诗烟见到她，冷嘲了一句。

霍香没说什么，只是礼貌地点头致意，嘴里喊了一声：“姐姐好。”

诗烟十分讨厌霍香这副装乖卖巧的样子，好像她是个多良善的人，实则惯会耍滑。上次让她去领炭，她说手头有事，耽误了莫怪。也很会拖延。

诗烟想到，满心窝火，当即没好气吩咐：“去把雀笼子洗了。”

“是。”霍香应道，便去屋里放了钱。

她刚把钱放到柜子最里层，就听到外头的诗烟催促，心头十分烦躁，三下两下合上柜子扣上锁，便出了门。

等她洗完鸟笼子，再回来，发现那柜子上的锁竟然开了。

原是她太匆忙，又是把旧锁，实际没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