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香神色一紧,赶忙找才放好的钱,果然没了影。
她又翻箱倒柜找了起来,把所有东西都翻了出来,连枕头底下也没放过,也没看到。
原来晏家真有眼皮子浅的,上回她的斗篷失而复得只是一个美好的偶然。
“怎么?丢东西了?”门口传来诗烟戏谑的问话声。
霍香扭头看去,只见诗烟一脸看好戏地倚在门口,双手交叉在胸前,语气也揶揄:“你这处人来人往,就算是丢了什么,也不奇怪。这回可是你自己的事,没别人经手,怨不得旁人。”
这分明是霍香那天刺她的话,如今原原本本还回来。
“瞪什么瞪,”诗烟挺起胸膛,“难不成是我吗?”
霍香也不理论,因为无凭无据,理论也无用,反倒中了别人的下怀,只一点点将自己的东西又收整回去。
诗烟倒希望霍香嚷闹起来,此时落了空,不过见她整理着那点穷酸首饰,也挑起了点嘴角。
忽然,外面有人喊:“表小姐进府了!前面摆了戏台,大家去看呐!”
女人们成日闷在后宅,听戏是很难得的消遣。大家听到,当即撂下了手里的事,赶到前面去。
诗烟也不再跟霍香多耗,只漫不经心道:“大家都要去前头看戏,你就留在攸宁居看守吧。”
她转身没走几步,又回头,道:“对了,趁着没人,把灶房也打扫一下。”
霍香实在没忍住,狠狠翻了个白眼,又冲诗烟离去的背影无声骂了几句爹娘,这才抄起扫帚,去打扫灶房。
那灶下积了好厚一层灰,霍香扒清时飞起一片灰白的雾,全冲进了鼻子。
京城天气干燥,空气里仿佛也含着细微的沙尘。霍香这几日本就鼻子痒痛,如今更觉堵塞了。
好不容易清理干净灶底,霍香从灶屋里出来透口气,却陡然看到正房有个人影在动,心中警铃大作。
攸宁居里,真的有贼!
趁着没人,又摸了进来。
晏大人再不管管他的攸宁居,都要乱成一个老鼠窝了!
霍香想起自己的钱,当即怒火中烧,又怕去叫人反把贼放跑了,便想去瞧瞧究竟。
她握紧了手里的扫帚,轻着步子,推开了门。
正房里,哪怕晏大人不在,也燃着小盆炭,有微微热气。地上垫着靛青色的西域毛毯,羊绒织的缠枝花纹,绵软一片,踩在上面,几乎无声。
霍香悄无声息潜到里间,偷眼望去——
衣服架子上,挂着浅蓝色的官服,垂顺一条。旁边,颀长的青年正在脱衣。
最后一层雪白的亵衣从他一边肩膀褪下,挂在臂上,露出右侧一整块紧实的肩胛,如同鹰翼,随着动作展动。脖颈处的脊骨在他低头时锋利地凸起,又在肩背处下陷出浅浅的沟痕,扭出一个弧度向下,掩在此时倾斜的领口下。
里侧,晏行止莫名感觉到一阵突兀的寒意,似是从外面拂进来的,如同一根凉舌,舐过他肩膀后背。晏行止当即背脊一凛,抬起手臂,又把衣服穿到肩上,严实拢好。
晏行止拧眉回头,见是霍香,鬼鬼祟祟猫着腰,手里还提着把扫帚,更恼了。
谁让她进来的!出去!
晏行止正想斥,却见少女鼻孔里缓缓流出一线赤红。
晏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