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反反复复的高烧,裴明哲总算是伤情稳定下来了,他下床活动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要立刻回京城。
这个决定自然是被所有人反对的。
沈语轻声劝着:“大人,您可以放心,京城一切正常,贤王殿下可谓是掌控了主动权。沈小姐虽然在贤王府暂住,可我已经让哥哥给她送去消息了,她知道您平安无事,咱们可以先稳一稳,等您的身体好转之后再回去。”
道理裴明哲自然清楚,可现如今萧文瑾已经犹如即将跳墙的野狗,什么时候会反咬一口,无人得知。
不把沈知微放在眼皮子底下,他始终是不放心的。
林惊鸿看着裴明哲紧皱的眉头,也不由得叹气,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妥协了:“罢了,我便为你施针暂时压住伤情,可这样对你的身体并无好处。”
“无妨。”
其实这话也就是意思意思问一下罢了,林惊鸿就没想过裴明哲能乖乖听话。
只是他行动稍微不受限制就立刻打马离开,把一众人等都甩在后面,这也是让人始料未及的。
林惊鸿看了一眼在马背上极为不舒适的隐师叔,有些迟疑。
这时候,一个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我随他去,你们稍后跟着来。”
他尚未反应过来,只见到了于公公的背影远去。
突然之间,林惊鸿莫名的为自家师妹感觉到了欣慰,有人如此真心对待她,沈太医九泉之下也可以放心了。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变故居然会来的如此之快。
沈知微揉了揉脑袋,混沌的思绪才稍微清醒一些。
比大脑最先苏醒的是嗅觉,无比熟悉的龙涎香气味扑鼻而来,是到皇宫了吗?
脚步声响起,她循声望去,正对上萧文瑾的眼眸。
萧文瑾一改之前的温润模样,眼底深处有难以掩藏的阴鸷和疯狂,看得出来这段时间真是被逼得太紧了。
“呵,我应该如何称呼你呢?”好似毒蛇般阴冷的嗓音想起来,令人毛骨悚然,“是裴明哲的表妹秦雨嫣,还是前太子妃、前台医院院长之女——沈知微?”
沈知微坐起身,稍微活动一下身体,确定除了迷药和软骨散,没有中其他药物,这才慢条斯理回:“你随意。”
萧文瑾死死盯着她,如果眼神可以伤人,她估计尸骨无存了。
“你抓我也没用。”
沈知微的随性言语似乎刺激到了萧文瑾,他脸上的冷意更甚:“你倒是装都不装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境遇,有什么好装的。”沈知微扫了萧文瑾一眼,“祭天大典没几天了,陛下还是不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比较好。我被你软禁后的确无法帮助萧文瑞,但也不会帮你。”
萧文瑾冷笑:“无妨,等所有事情告一段落,我会让你遵循祖训去陪先太子的。”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离去了。
沈知微倒是一点不慌,反正在贤王府也是被软禁,不过是换个地方罢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裴明哲能早点回来了,她相信那天的暗号一定是为了保平安。
沈知微微微闭上眼睛,心中默默祈祷。
裴明哲,我不信别人,只信你。
而京城外的明月庄迎来了就不归家的主人,所有人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之前一直假扮裴明哲的人也默默退场了。
裴明哲借助京城内的密道辗转两个多时辰,这才悄无声息的瞒着眼线回到了裴府。
几乎是刚回到书房,沈语就将萧文瑞的消息传了过来。
“什么?知微不见了?”
裴明哲鲜少如此情绪失控,再加上身体尚未恢复,一路策马奔腾,情绪又过于激动,顿时有些头晕眼花。
好在沈语反应迅速的扶住了他,不然少不了要摔一跤了。
他捂住胸口,轻轻喘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脑子清醒了一些。
“大人,我们的人已经查到了,小姐是被请进宫去了。”
裴明哲冷笑:“请?!”
这个词语用的可真是微妙。
沈语也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这才继续说:“大人放心吧,哥哥一直陪着小姐呢,而且小姐虽然没有自由,但吃穿用度倒是没有被克扣,暂时不用担心。”
萧文瑾现在这种情况竟然还可以如此对待沈知微,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按道理来说,先太子妃已经是个死人了,这对于萧文瑾才是最有利的,何苦抓了人还好生养着呢?
到底有什么阴谋?
又会不会因为后续他和萧文瑞的什么变动,过分刺激萧文瑾,反而逼得他对沈知微痛下杀手呢?
这个可能性只是在裴明哲脑中闪过,就已经让他冷汗直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