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思索了千万种方法,都没有办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探查,稍有不慎反而会暴露身份,到时候害了沈知微就糟了。
突然,于公公轻声开口了:“宫中的环境我最清楚,而且还生活了这么多年,多少还有点面子和人脉,有我在,先太子妃的安危不用你们操心。”
说完,他就冷哼一声,闪身不见了。
裴明哲才刚张开嘴都没来得及说话,眉头皱的更紧了。
但转念一想,于公公现如今的态度已经好了不少。若不是地宫中他救了他,估计来去如风的老公公连个屁都不会留下。
他叹了一口气,对着沈语说:“时刻注意沈言的动向,他是唯一能够连接我们和小姐的人了。”
沈语点头应了。
看样子,祭天大典就是最后的机会,不成功便成仁了。
裴明哲这些日子如常的进行占星演算,尽职尽责的挑选最好的时辰。
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准备着,一时间竟然冲淡了些许之前风雨飘摇的血腥气味。
反倒是沈知微成为了最清闲的人,慵懒的躺在椅子上晒着京城冬日难得的暖阳。
萧文瑾走进来就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于他而言,着实刺眼。
“外面怎么样?”
尤其是沈知微一见到他就毫不客气的开口询问,半点起身行礼的意思都没有,更是让他气得够呛。
可此时因为这点小事出声教训,又总觉得有些太跌份了。
萧文瑾居然也默默地忍了,他走到沈知微身边坐下,定定地打量着这个搅乱风云的女人,阴沉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眼神令沈知微非常不悦,皱眉:“无论你在盘算什么都停下吧,我不会帮你的。”
无声的沉寂蔓延开来,萧文瑾突然笑了。
“沈知微,你可知道自己天生凤命,注定要嫁给九五之尊?”
又来了!
沈知微现在听到“天生凤命”这几个字就生理性不适,所谓的“天命”真的害死了太多太多人了。
她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了。
“越是位高权重就越是容易被这些东西裹挟,你们是有多害怕自己失去权势,不觉得太过于可悲了吗?”
既然萧文瑾一副想要深入交谈的样子,沈知微自然也是愿意花这么点儿时间的。
可真心话一出口,仿佛戳中了萧文瑾最不愿意人触碰的地方,他浑身都瞬间变得一片冷寒,甚至脸色也是阴鸷晦暗。
沈知微定定地看着他,勾了勾唇,满含讥讽:“你这偷来的皇位,想必心里比其他帝王更加害怕吧?”
萧文瑾眼睛猛地收缩了一下,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沈知微,你怎么敢……”
“为什么不敢?”
沈知微冷笑一声,重新躺回椅子上面,轻声说:“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一无所有?”萧文瑾挑眉,脸色仍是不好,但话语却多了几分底气,“是吗?那裴明哲呢?”
“裴明哲”这三个字对于沈知微来说还是有杀伤力的,但却面色不显,不动如山。
“萧文瑾,你到底是怎么爬到现在的位置上的?”沈知微丝毫不掩饰眼神之中的鄙夷和轻视,“不会真的是依靠心狠手辣才上位的吧?”
萧文瑾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知微轻笑一声,冷嘲热讽起来:“什么意思?我故意假扮裴明哲的表妹,无非就是利用他给我一个假的身份罢了。区区一个钦天监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萧文瑾,你还是多花点心思在对付萧文瑞身上吧?”
沈知微眸光一闪,看向萧文瑾,戏谑道:“毕竟你刚刚那一番话,已经有人提前和我说过了。”
此言一出,萧文瑾顿时脸色大变,冷哼一声就拂袖而去了。
见他走远,沈知微脸上的笑意才稍微收敛一些,面无表情的看着苍穹,只觉得心中无比空洞。
越是接触这些所谓的皇室中人,沈知微才真正的了解到太子殿下的可贵。
如果没有那么多事情,他们应该也可以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吧。
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
她遇到了裴明哲,知道了什么是情爱,既然已经死过一次了,那么现在就应该为自己而活了。
沈知微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无力的闭了闭眼睛,暗暗想着。
裴明哲,我都不惜将火力都吸引到萧文瑞那边,你可千万别辜负我一番好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