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虽然沉浸在悲伤之中,但脑子却依然聪敏,立刻抓住了重点。
“那你呢?你也中毒了?”
裴明哲愣了一下,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一旁,好似无意般倒了一杯水给沈知微:“我已经没事了,林大夫和隐大夫的医术很好。”
“既然如此,那些死士为什么会身带剧毒自愿赴死?”
裴明哲有些头疼,此时真希望沈知微能稍微笨一点。
他还没想到合适的理由来搪塞,手腕就已经被掐住了,要不是沈知微的气息过分熟悉,在命门别扣的时候,就已经反击了。
就这么犹豫了一会儿,沈知微就已经诊脉结束了。
“你是不是疯了?强行压住伤情和毒性,后续反扑的时候身体根本无法承受。”
裴明哲摇头:“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当时那种情况,我根本没得选择。”
沈知微嘴巴微微张开,还是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他们现如今的确没有选择的权利,就好比今晚的事情,要是有更好的方法,她相信即使是已经中毒无救的死士也不会被牺牲掉。
“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让你的出现更加有戏剧性,最好是配合着天象,这样我们之后的物证和人证也会更加有力。”
裴明哲声音淡漠,眼神却凉薄冰冷。
看似完美的计划,沈知微却皱起眉头:“萧文瑾再怎么不得人心,到底也做了这么久的皇帝,就用这些手段就能够扳倒他?”
“当然不够,这也就是萧文瑞为什么会接纳薛明兰。”
沈知微不是傻瓜,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联,无非两个字——兵权。
薛明兰虽然只是一个女子,但身后的定国公府却手握重兵,萧文瑞和薛明兰定亲就已经是定国公府的一个明显的态度了。
倒也不怪萧文瑾狗急跳墙,居然想着把握着“天生凤命”的她,真是太可笑了。
“那,怎么让我出现的更有戏剧性呢?”沈知微轻声询问。
裴明哲看了看窗外的夜幕,若有所思:“祭天大典那天应当会有很短暂的雷电之相,京城的天气一向都是有雷电就有雷云堆积,短短一瞬,你抓住时机和雷电一起出现。”
听到这里,沈知微满脸都是不赞同,并非不相信裴明哲的观星占卜之能。
可事关重大,难道这么多人的身家性命都要寄托在老天爷身上?
她立刻就出声了。
“这是不是不太稳妥?”
裴明哲点头:“是不稳妥,所以接下来,你要利用你师兄在京城安插在各大医馆的大夫一起发力,让所有人都中毒。”
“什么?!”
沈知微惊了,可转念一想,立刻便反应过来了。
“你是打算用致幻药物让所有人在当天都产生错觉?”沈知微沉思片刻,依然觉得不妥,“医者仁心,药王谷的人绝对不可能给人下这种药物,想要造成那么明显的幻觉,药物的剂量一定不小,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的。”
即使药王谷的很多人基本都是看着沈知微长大的,她又是药王谷谷主林惊鸿的师妹,但在这种原则性的事情上,大夫们未必愿意。
再加上药王谷从来都是避世不出,只默默行医,不太可能被卷入到皇室之中的纠纷当中来。
“林大夫已经答应了。”裴明哲轻声说,“他会选择相对于温和的药物,祭天大典的时候燃烧的香烛便是掺杂着药物的,两种药物混合才会产生强烈的幻觉。”
沈知微想了想祭台的位置,也稍微安心下来了。
虽然百姓们当天一定都会来凑热闹,但到底还是距离皇宫太远了。
靠的比较近的官员基本都是上三品,要不就是自己人,要不就是萧文瑞的人,倒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
百姓们大多以讹传讹,对于事实真相不太清楚,到时候情报消息网传播什么就会听信什么。
只要他们看见电闪雷鸣之时,已经身故的先太子妃离奇出现,并且带着大量的人证物证指认当今圣上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即可。
事后,沈知微也就不需要继续存活了,到时候她只是秦雨嫣而已。
想到这里,沈知微突然觉得满心都是怅然若失的感觉,茫然的神色沾染脸上,整个人都有些空洞。
事情到了这一步,总有种生死存亡前的宁静疯感。
心里空空当当的,好像会成功,又忐忑的担心失败。
突然,手被温热的触感所包围着。
沈知微猛地回过神来,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里已经被一双宽厚的大掌覆盖住了。
顺着那双手视线上移,正好对上了一双深邃不可见底的黝黑眼眸。
当初刚刚见到裴明哲的时候,沈知微真是对这双眼睛厌恶到了极点。
总是平静无波无法窥探任何情绪,让她时时刻刻想到了那冰冷死寂的棺椁和皇陵,那冰冷的算计总是包围着的感觉很差很差。
可现如今,这双眼睛居然可以让她不安的内心如此的安定。
沈知微反握住那双手,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