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对泽羽古菌的基因蛋白非常熟悉的人,才能判断出它们到底出现哪些变异。
沈觅走到尽头。
这里横放了一个巨大的玻璃柜,里面有一朵变幻的云。
它到小腿那么高,团在密封玻璃柜的中间。仔细看,能发现它长了粗壮的透明根管,在其上密密麻麻地交错着白色透明的如同软管似的分形组件。
这些小羽毛叶子就像军舰上的小飞船,时而脱离主体,去粘附到另外一截根管上,开枝散叶。时而轻盈地飞起来,漫无目的地飘往另一个地方,再像有灵魂般的,朝主体聚拢。
它好像一朵云的样子,还有自己的聚散离合。
难怪毛扁到现在都没找到它。
要是它藏在大片的云层里,不来到附近根本发现不了。也说不定毛扁刚飞上去,它们已经被他带来的风驱散,消失成肉眼看不见的古菌个体。
泽羽古菌要怎么取?
会不会她一打开盖子,它们飞散了?
沈觅在旁边驻足了半分钟。
她只穿着赴宴的那身西装,寒冷刺入骨头,她连牙关都在打颤。
她离开实验室,来到二楼,敲开王娟的房间。
“你深更半夜不睡觉敲我门做什么?!不对,你怎么在这里?”
王娟清醒了,瞪圆眼睛,“老师呢?!”
沈觅:“告诉我,怎么把泽羽古菌带走。”
王娟一把抓住她的手,怒问:“老师呢?!!”
沈觅只好将他的位置告诉她:“……他在宾馆。”
“?!你怎么可以把老师一个人扔在宾馆自己回来?!”
王娟咬着牙关,狠狠瞪着她,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红痕,瞬间瞪大了眼。
沈觅皱眉,意识到留下了痕迹,将衣领往高拉了拉。
王娟愤怒:“你色诱了老师!”
沈觅:“我才不会做这种事……”
“可你和他,这个……”王娟扯她的领子,指着她的脖子,咬牙,“你没有,那这是什么痕迹?!”
沈觅定了定神,放下心中的忐忑局促,大方承认道:“我和老师情投意合。这个密码是他主动给我的。”
王娟愣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没时间聊其他的了。
沈觅催促道:“我只需要取一点就好。帮我!”
“我不帮!这是老师的研究!而且你这样……不好。”
“破坏他的研究才不好!如果你帮我,我胡乱拿出来,害死了玻璃缸里所有的泽羽古菌,岂不是辜负了他多年的研究?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会像他尊重我那样尊重他,不会贸然干扰他的计划。”
王娟思考良久,最终还是同意了。
她从蔺烁让她整理的一些资料中,找到了泽羽古菌的转运方法。
将玻璃罐充入湿冷的空气,放好有定时功能的紫光灯,再将它放入锡纸保温袋内部冰起来。
凌晨三点一刻。
沈觅换了件有帽子的夏季卫衣,从湿地别墅出发,打车来到学校。
早上六点二十,勤劳的导师已经起床了,但老谭还在睡。
沈觅敲响了老谭的门。
“谁啊!!!”
谭老师顶着鸡窝头给她开门,见到是沈觅,愣了愣,“你怎么这个时间来找我?发生什么是,在那家伙团队被排挤了吗?快进来!”
“没有被排挤。”沈觅的语气染了几分冰霜,仿佛其他平行时空的气场降临到她身上。
她取出保温盒,正色道,“我有一个比我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想给您看,如果您同意进行研究,请立刻开始!”
……
“你在哪儿?”
“在回湿地的路上。”
一晚上没睡,沈觅坐在后座,有些困了。
林永画突然来了电话,火急火燎的。
“现在你快来我家。”
“为什么?”
“你男人来我家了!”
沈觅微愣。
昨天刚从蔺烁口中得知他知道林永画,可他怎么可能离开宾馆,出现在她家?
“哪个男人?”
林永画在电话那头也愣住了,愤慨:“你有几个男人?”
她声音太大,前排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她。
沈觅面露窘色:“真的是一个。”
“对哦,假的那个不算!”
假的那个?!
沈觅顿悟,急忙让师傅调头,报了个新地址。
是厉星野!
他居然去了林永画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