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堂最近有个难题。
最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又或是七年之痒已至,又可能是他迟来的青春期叛逆延续到青年期——
他突然不想喊“凛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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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哥】
封路凛“哦”一声,扬起矿泉水灌一大口,再斜睨着罪魁祸首,皮笑肉不笑的:“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叫哥了?”
“人一迈进了25岁,日子过得快,总觉得你这种大一点儿的也不算大,忽然就不想这么叫了嘛。”
风堂在身上摸半天,反应过来。
他那皱巴巴的烟盒,辗转无数场合的某茶楼打火机,早被封路凛没收了。
这车上更没有。
初春,阳光浇淋在人身上,同洗了热水澡般,容易犯困。
午休时间短,风堂知道局里有人私底下在传,不方便去封路凛办公室,只得把私家车停到单位后面的林荫巷子里,打包了封路凛爱吃的外卖。
风堂时常就这样在车里陪着封路凛睡午觉。
单位事务虽繁杂,但同事们都守规矩,除非发生了天大的事情,否则绝不会在午休时间打电话来叨扰。
风堂耐心地数数他的睫毛,看鼻梁的弧度有没有改变,毕竟上周带徒弟出任务才撞到过头脸……哦,他的小封警官都到了当师父的年龄。
那小子心思很细,第一回见面就开口喊了“哥”,也没觉得差辈儿,反倒是后来每次逢年过节给封路凛带并不贵重的家乡特产,都会给风堂也捎一份,风堂很熟悉那种好奇的眼神,能猜到早已被小年轻看透了关系。
封路凛对此只说,没关系。
说回来烟。
封路凛戒烟有几年了,莫名像基因突变一样对烟味深恶痛绝,要求风堂也早些戒掉,不戒就揉心脏、捂胸口、捏鼻子,总结一句就是撒娇为上,强压为下,换句话来说,小封警官早已学会以柔克刚。
“哦。”还是冷冷地应。
风堂右边脸颊发疼,被封路凛的手指拧起来一团,像猫儿似的不敢动,缩了缩脖子,把前排座椅调试远点儿,顺势往封路凛怀里靠,小声道:“生气了?”
“倒没生气,”封路凛装得淡然,“你只是腻了。”
被猛扣一口大帽子的风堂:“……”
封路凛继续:“谈恋爱久了就是这样的,我知道。”
风堂趁乱抓他话里的漏洞:“你知道?”
封路凛固守城池:“我虽然没有体验过,但我听说过啊。”
好啊,又甩锅是吧?
在一起时间长了,风堂已习惯封路凛私底下委屈地示弱,叹了口气,还是想不出换个什么称呼好,拦腰回抱住封路凛的,故意死命地收紧,手腕被皮带硌疼了也没放手。
他用指腹轻轻按压着吃痛的皮肤,思绪回转来,扭头看见车内后视镜。抬手拨弄下来——
后视镜中,阳光穿过透光天幕直射发梢,红得敞亮。
这几年风堂依旧没闲得住折腾,什么蓝色黄色棕色头发全来了一遍,最后决定等30岁生日那天再回归自然,年前去搞了个黑差色,没遮住之前的红发,现在看着还很喜庆。
贺情那个乌鸦嘴!
每次一瞅见他那明晃晃的大灯笼头,偏要哼唧什么今年是“赤马红羊”,可千万要避讳红色。
风堂哼笑,你那股票基金不也是大红色吗?
贺情笑开了,他这人赚的钱总写在脸上,说那叫喜庆!
发色红着,像流泻在金色朝霞中的缎光,隐隐的,非常耐看,可插在发丝中轻轻揉弄的手指便显得白了。
封路凛的手还是那样,修长、细致、有力量,前些年微凸骨节变得更加紧实,虎口多了数不清的硬茧与伤痕。
似乎一时间忘了烟瘾和称呼的难题,风堂眼睛盯着前挡风玻璃外匆匆路过的熟面孔,没太在乎,只说:“瘦了。”
封路凛揉了揉眉心:“嗯?”
“我说你瘦了,过年值班肯定没吃好。你们领导用你用得最狠了,知道你是外地的,还不让你回家过年。”
“快30岁了,我这叫中流砥柱,中坚力量。最好用的就是这个年龄段。”封路凛无所谓地笑笑,“还有,谁说我是外地的?我早嫁过来了啊。”
风堂每次听到他说“嫁”就憋不住笑。
他想起头一回陪封路凛回西安,宅院门口的街巷安详又神秘,隐约萦绕开一股淡淡泥土香。
离家这么些年,封路凛也没完全融入到本地来,性子依旧刚直,轮廓依旧很西北,带着大漠中风沙掠过的爽朗,这人没有太大变化,他还是他。
“而且你们单位那些小年轻,还有你带的徒弟,私底下也爱叫你凛哥!”风堂思维跳脱,简直梦到哪句说哪句,“所以我不想叫了……”
封路凛没忍住,冷不丁笑了声:“那我让他们不叫了。”
“那也不行,太霸道。”风堂开始思考,“才谈恋爱那阵子我为什么没这种烦恼呢,那会儿才是占有欲最强的时期啊……都叫你凛队?怎么现在不叫了?”
封路凛扶额:“因为我现在不是队长了啊。”
他好笑地亲了亲风堂的脸,“你男人现在是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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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
男人,很有指向性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