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桁将碎了的玉佩扔在她面前,邪魅一笑道:“如此他手里那枚可就没用了——”
溪瑶顿时傻了眼,微张着嘴巴,僵坐在原地,似是被抽了魂。这样一来,不仅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让她无法在敖洸遭遇不测时立即知晓,甚至连再次改变将来的机会也没有了……
未几,她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来,生怕毕桁看出些什么,“这样也好,倒省了我找他要另一块回来的麻烦。”
他食指弯曲,抵着她的下巴,玩味地笑了笑,“你当真这么想?”
她直视着毕桁的双眼,坚定道:“那是自然。”
他仰脸大笑了几声,收回了铜镜,而后转身离开了偏殿。
毕桁走后,溪瑶抱膝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臂弯里无声地哭了许久,殷红的血珠大颗大颗地自掌间与玉佩断口的相嵌处流出,此刻她对毕桁的恨意深入骨髓。
半晌,她抹了抹哭花的脸颊,拿出一块帕子将它们小心地包好收了起来。
既然只有这一次改变将来的机会,那便不能再继续这般颓丧下去,在发现这对玉佩的秘密之前,自己一直以来不也都是按照仅有这一次改变将来的机会盘算的吗……她这样安慰着自己,稍事简单的梳妆后,便径直去了尚药宫。
如今在天界,她不论去到哪儿,都会格外引人注目,不光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还有她身后那些甩不掉的人。
“啧啧,架子真是大啊,抓个药也要四五个人跟着……”“真不知道好在哪儿,听说原来那东海龙王就很宠着她,现在天帝更是夸张……”
“嘘,小声点,别让她听见,小心把你们抓到天牢里去……”
她垂首苦笑,在外人眼里,她想拼命挣脱的地狱,竟成了件光鲜亮丽的外袍,而这当中的苦楚却只有她自己知道。
“溪瑶——?!你面色怎么这么差!”葙菱一看到她便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天宫之中有关溪瑶的流言蜚语,葙菱一个字都不相信,她了解溪瑶的为人,料定她必然是有难言之隐,所以这几日也并未主动去找她,怕给她凭增麻烦。
“有些不舒服,想找你抓点药。”说着她给葙菱使了个眼色,她立刻心领神会。
“我观你是气滞血瘀,汤药怕是效果欠佳,还是针灸好些。”说着,她拉起溪瑶的手臂,作势就朝自己房间去。
果不其然,溪瑶身后那几人也要跟着过去。葙菱见状瞪着他们道:“你们跟着作甚——施针时要脱衣裳的,难道你们要站在一旁看她脱光了不成?”
“可是……”几人为难地面面相觑。
溪瑶配合地提袖掩唇,轻咳了两声。
葙菱见那几人没有散去的意思,气呼呼地继续道:“天帝陛下就算再不放心,也该讲讲道理吧!她又不是犯人!”
“那……我等便在此等候,仙子结束后莫要乱走,不然我等无法交差。”
“嗯……”溪瑶淡淡地应了他们一声,便跟着葙菱进了她的房间。
葙菱关上房门后,又不放心地在门上打上了一道禁制,让外面听不到里间的声音,这才安下心坐到溪瑶身边来。
“快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毕桁怎么会像看着囚犯一样看着你!”
“我和他本也不是流言中说的那种关系……”
葙菱一面斟茶,一面说道:“我当然知道,那些乱嚼舌根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哎,他们真是传得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唉——此事说来话长……你可听说过擎澜剑?”
“擎澜剑……那个上古神器?!”葙菱若有所思道。
“没错,我便是那擎澜剑的剑灵。”
“什么?!你竟是——”葙菱瞠目结舌,连热水漫出了茶杯都未发觉,直到溪瑶提醒她,才慌忙把手里的茶壶放下。
“毕桁就是因为这个才接近我,敖洸亦是因我所累……”
“所以你是为了救他出来才主动去找了毕桁?!”
溪瑶默默地点了点头,却并未将有关灭世法阵的事说出来,她担心此事若漏了风声,会为葙菱招来无妄之灾,她不想再因为自己的口不择言而害死身边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