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了,她觉得更加烦闷,便在一干人的跟随下,慢慢悠悠地回了毕桁的寝宫。
与此同时,御兽苑遣来医狏狼的人终于到了,来得不是别人,正是麝玥。
她为狏狼细细诊察后,发现是水仙中毒,当即喂下了解毒的丹药给它。
毕桁诘问了宫中仙侍,并命他们将院中的水仙全部清除。
麝玥在狏狼旁边等了一会儿,确定它已无大碍后,回禀道:“陛下,解毒丹药已起效,狏狼稍后便可恢复精神。”
“嗯,那便退下吧。”
她顿了顿,垂眸小心试探道:“陛下,溪瑶……可在……?”
毕桁扫了她一眼,冷声道:“不在。”
见他如此说,麝玥便没敢再继续追问下去,转而默默地收拾起药箱来。
狏狼慢慢从痉挛中缓了过来,往毕桁的脚边蹭了蹭,他当即矮身下来,撩起衣袂,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可就是这个动作,让麝玥无意间瞥见了他虎口的红莲印记。
麝玥浑身一颤,药瓶从手中滑落碎在地上,她想过很多可能,却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会是毕桁。
她两手发抖,低着头连忙将碎的药瓶收起来,慌乱下还不甚割破了手指。
毕桁瞧她神色有些异常,正欲开口,便听到远传溪瑶的喊声。
“麝玥——!”
她仓皇不安地跑向麝玥,脸色煞白。她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把景辰的事瞒下了,麝玥为何今日还会来!
“麝玥——你怎么过来了!”
麝玥稍许缓过神来,“阿瑶……我来医狏狼,顺便想来看看你,之前怕你不方便,所以……”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溪瑶,天界的流言她自然是不信的,她也曾以为溪瑶只是为了救敖洸才出此下策,是以今日在苑内众人百般推脱之下,她主动来此,就是想趁此机会看看溪瑶可还安好。
但在看到毕桁手上的红莲印记时,才发现此事可能并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可眼下毕桁就在旁边,她根本没机会与其细问。
溪瑶余光瞥了一眼毕桁,见他没有对麝玥过多起疑,这才安下心来。
“我在这边一切安好,改日得闲了再过去找你。”
麝玥在溪瑶话里话外的敦促下,离开了毕桁的宫院。
待人走远后,毕桁悠然地开口道:“又去尚药宫了?”
溪瑶莞尔一笑,回他道:“对啊,感觉不舒服,便又去了,有什么不妥吗?”
“去了这么久?”
“回来的时候有些乏,就在流光亭小坐了一会儿。你不是派了人跟着我的吗,不信可以问问他们呀。”
毕桁轻笑一声,“答应你放的人,我放了,你打算何时兑现承诺?”
“我还有一些事未了,待我处理完后,自会入剑。”
“不要让我等太久,也别想着跟我耍小心思。”
溪瑶意味深长地笑笑,“放心,不会太久了。”
言罢,她欠身一礼,径直回了房。
她背靠在门上,身子不自控地微微颤抖,心里有些后怕,掌心也因恐惧而洇出了冷汗。擎澜剑已修复,毕桁还能容忍自己讨价还价,想来应是葙菱成功将炼丹的药材替换掉了,现在只等她将解毒丹和毒药制好,便可以动手了。
是夜,宫外的丝竹之声溜着门缝和窗棂飘进了偏殿,给冷寂的天宫平添了一分喜色。
每年岁首之际,不仅人间沉浸在怡然喜乐之中,亦是天界最悠哉清闲之时。各宫时常会在此期间筹办筵席,宴请诸仙神,热闹一番。
今岁却是一反常态,大家都没这心思,就算个别宫里还依照旧习,但也是关起门来自己热闹热闹便罢了。
琴音袅袅,时而空灵如昆山玉碎,时而清脆似珠落玉盘,让她记起了听金天芷抚琴的日子。想着确实也有些时日未见面了,溪瑶便决定次日过去瞧瞧她。
许是接连几日的劳心费神,让其实在有些撑不住,亦或是盼着明日快点到来,没多久,便伴着那悦耳的丝竹声阖上了双眼。
岁首的汜阳城中,攘来熙往,马咽车阗(tián),三牲五鼎,祀乐声不断。
金天氏族亦是不例外,宅邸外的空地上,摆满了礼器和祭品,祭祀坑里烧裂的龟甲铺了厚厚一层。宅子里,除了这岁首时该有的气氛外,还有种不似普通节日的喜庆,溪瑶看在眼里只觉得有些熟悉。
直到她进了金天芷的闺房,瞧见挂在椸枷上的婚服时,才蓦地想起来,这番装点该是为大婚所准备。
金天芷从院外回来时,看见溪瑶立在椸枷前,又惊又喜,忙上前拉着她到坐榻上叙旧。
“还以为成婚前都见不到你了——好些日子没来了,最近应是很忙吧?”
“嗯……有些抽不开身……”她此番到人间毕桁虽未拦着,但派来跟着她的人却是更多了些,只是他们都隐了身形在房顶、屋外,故而金天芷也看不到。
“我来时看宅子里装点得甚是喜庆,还以为是为了岁首,不成想竟是你要成婚了,定在何时了?”
“上元节。”
“那不是就这两日了——怎会如此快?!上次来也未听你提起过。”溪瑶惊讶不已,就算是有些日子未见,也不过旬朔之间,这婚事来得突然甚至可以用仓促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