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涌的海浪如一只猛兽,不断扬手将墨色的海面拍得粉碎,飞溅的水花落下,似挂了层霜。
凤羲手持阙影刀,立于万军之前。
“敖洸——今日我定叫你为我儿偿命!”言罢,挥刀便朝敖洸砍了过去。
阙影刀所过之处,火焰横飞。敖洸双手持剑,接下一击,紧接着闪身翻到其背后,一跃跳到高空,从掌心化出上万根冰棱针朝凤羲飞去。只见凤羲瞬间化出双翼,挡在自己面前,将冰棱针尽数拦了下来。
敖洸遂即舞动青鳞剑,数条巨大的水龙从海面卷起,它们低吼着一条接一条朝凤羲扑去,凤羲见势欲故技重施,但接下几次猛攻后便吃力得连连后退。敖洸趁机将几条水龙汇聚为一条巨龙,朝他猛攻而去。
凤羲抵不住这一记重击,险些跌落海中。
他吐出一口鲜血,扇动翅膀重新飞入高空,手中化出弑神弩,对敖洸道:“呵,我看你还能威风多久!”说罢,就朝他射出数发弩箭。
敖洸见状,怔了一下,惊道:“弑神弩——!”
话音未落,数根弩箭直奔他而去,敖洸抬起手臂试图以剑格挡,奈何那弩箭就似活物一般,与其缠斗不休。他在空中躲闪并施灵力将它们困于寒冰之中,怎料那几只箭弩在冰内不停震动,只片刻间,便从寒冰之中钻了出来,又径直朝他飞了过去。
不论上天下海,他都无处遁逃,直待他分神之际,几支弩箭贯穿他的肩膀,消失于无形。
弑神弩箭一出,灵力、金戈皆无法阻挡,且无论躲到何处,只要不见血绝不停下。眼下,他已身陷死局之中,即便一直躲下去,弑神弩耗也能把他耗死。而天庭此时,依旧未现身。
他不甘心就此死在凤羲手上,遂尝试传信给了他的另一个好友——昱川。他乃是广贤真人坐下闭门大弟子,自打他拜入其门下,便时常跟随广贤真人云游修行,敖洸已与他多年未有联系,此一次也不知他是否能来相助……
萱灵在家好生休养了两日,这天她见家里的米缸见了底,便背着刚出生的小婴儿来到镇上采买一些家用所需。
她走在街上,发现四处都是逃难来的流民,同米铺的掌柜细打听方知,这些人多数都是来自青阳。
“已经接连好几日啦,你不是住镇子里的吧?”
“嗯,我住得比较远,青阳城内……可是放生了什么大事?”萱灵关切道。
“说是妖族之间在东海打起来了,他们怕波及自身,便都先逃出来避难了。”
“东海……?!”
青阳城虽毗邻东海,可是那要多大的战役才会让整个青阳都陷入恐惧之中?那敖洸……萱灵想到这儿不禁寒毛卓竖。
“他们为何会攻打东海?”
“哎唷,这妖族之间的恩怨,又岂是咱们人族能知晓的……不过听他们逃难来的人说,那场景实在是可怕啊,只远远地瞧上一眼魂都差点吓没了。整个海面上都烧着大火,天上地下黑压压一片都是妖,时不时还能听到龙吟凤鸣的嘶吼,说是那血腥味儿重得整个青阳城都能闻见,唉……真是造孽啊——妖族打架,人族遭殃……”
萱灵听到这儿,嘴里嘀咕了一声“敖洸……”扭头便跑出了米铺。
“喂,你的米没拿——!”掌柜拿着米袋子到门口去喊她,却发现她早已不见人影。
她固然无法原谅他所做之事,但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死,更何况,她觉得自己还欠着他一条命。
她回到住处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囊,找了一匹快马,便直奔战场飞驰而去。
“娘亲,我们要去哪儿?”印儿仰着小脑袋好奇地问道。
“去找你爹爹,你不是整日和我要爹爹吗,带你去见他。”
印儿在马背上拍着手,开心地叫道:“好耶!能看见爹爹了!”
这场大战已持续了三天三夜,双方打得昏天黑地,伤亡惨重,敖洸身负重伤,浑身遍布着弑神弩刺穿的血窟窿,却依然在阵前苦苦支撑。
萱灵快马带着云喜和两个孩子到了紧挨着东海的一处悬崖上,她找了一个隐蔽的树洞,将他们暂时安置在其中,之后轻轻地抓了抓云喜的下巴,对它道:“云喜,替我保护好他们。”
云喜仰着脸,“唧唧”地回应了她两声。
接着,她又转头对印儿道:“照顾好妹妹,在这里等娘亲回来。”
印儿懵懂地点了点头。
她亲吻了一下印儿的额头,而后在树洞周围设下一道结界,使外面的人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便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