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扶起宫挽绫,白绫也拖着姬羽辉夜,三人向城门口奔去。塞娅始终维持着防御的姿态,最后一个撤入城中。
后世史学家们对这一战总是津津乐道。姬羽辉夜这个名字在这一战后光辉四射,震撼了整个牧族。这是神武王的成名之战,后世许多仰慕神武王年少风流的少年总是乐于模仿此事,在旷野中寻找兽潮,然后大杀四方,以期扬名天下。
当然,史学家们是不会说神武王是靠捅肛才重创了穷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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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羽辉夜被抬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欢呼。
不过……这大煌郡主身上也太臭了点吧……
靠得近的黄金军小声议论起来,见她身上沾着穷奇的鲜血,便以为是穷奇的血过于恶臭,掩鼻把她抬了进去。
城外半空,穷奇依旧在那里狰狞地狂吼乱叫,愤怒地挥舞着翅膀,似乎痛得无法思考。
士兵们抬着三副担架冲了过来,却被伽罗踹了一脚:“不会数数吗?本公主这点伤还需要担架?把她们两个抬上去!”
宫挽绫咳嗽一声,道:“我也能走。”
伽罗转头看她,这人往往衣衫矜贵,现下却满脸是血,尤其双眼处似乎伤得不轻,持续流着血泪。于是西域公主大手一挥:“少跟我废话,赶紧抬进去!”
宫挽绫还要挣扎,被两个虎牙按到了担架上。
“辉夜……”
“你们郡主活着呢。”伽罗走过去试了试她的鼻息,肃然起敬:“郡主不仅武艺高强,而且擅出奇招,真乃勇士也!”
姬羽辉夜颤颤巍巍地睁开双眼:“给我……洗……澡……呕!”
“怎么了?”伽罗不解。
“它,它它它……”姬羽辉夜抖着嗓子,面无人色:“它有……痔疮!!”
“什么?”西域士兵们都是虎躯一震,齐齐朝后撤了一步。
伽罗也是面色一变,立刻往后闪:“抬走!现在就抬!快!!”
顺便把宫挽绫的白绫扔给下属:“快拎走洗洗,熏三天香再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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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羽辉夜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躺在医馆里,虽然没有一处伤在要害,但因失血过多暂时下不了床。宫挽绫双眼损毁较重,无法直视强光,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便以一条白绫遮挡。
伽罗倒是对她的新造型十分感兴趣,整天蹿去医馆。宫挽绫难以视物,所以伽罗可以光明正大地盯着她看。宫挽绫有时也能感到落在自己脸上那道灼热的目光,无奈道:“公主,在下的眼睛快被你烧瞎了。”
“啊?哦。”伽罗忙握拳抵唇咳嗽两声,正襟危坐:“你眼睛怎么样了?”
宫挽绫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脸:“如公主所见。”
“你到底能看见东西不?”伽罗又来了兴致,围着她转悠,伸着双手在她面前挥舞。
宫挽绫把脸转向她的方向,睁眼望着鲜红视野里的那个模糊的影子:“公主今日穿得格外艳丽。”
“真能看见?”伽罗不相信似的挥着手,忽然凑得特别近,瞪大了眼睛研究她遮目的白绫:“我长什么样子?几个鼻子几个眼?”
“……公主双目有神,琼鼻如玉。”宫挽绫十分无奈:“在下的眼睛只是因为过度使用法器而被烧伤,不是瞎了。”
“哦哦。”伽罗这么说着,却丝毫没有退回去的意思,宫挽绫能感觉到她鼻端吐出的温暖气流,还有她嘴唇间隐隐的香气。
“公主。”宫挽绫有些不自在,又往后挪了挪。
伽罗也跟着进了一步,上上下下地端详:“哎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更像祭祀官了。”
“……哦?”宫挽绫不解。
“有一种无欲无求的神圣。”伽罗终于直起了腰,摸着下巴打量她:“不过嘛,看着更让人……”
“公主!”宫挽绫微恼,心下警铃大作。伽罗望着她脸上芙蓉般的红晕,心中竟蠢蠢欲动,十分想上手欺负一番。她也没克制,伸手去扯她遮目的白绫。宫挽绫没有防备,白绫被她一扯而下,不适地眯起了双眼。
伽罗又看呆了。
这人睑裂狭长,眯着眼睛的时候显得十分勾人。抬眼看着自己的时候透着不知名也不自知的诱,她竟不知道是否还要将白绫还给她。似乎看她被光芒刺得眼泪直流能够纾解她心中不知名的火潮......
“公主!”宫挽绫恼了,夺回白绫,转身遮在自己眼前。
伽罗如梦方醒,心中一阵懊恼,赶紧走到一边去看姬羽辉夜。
此前二人都以为她睡着了。谁料榻上那个双目紧闭的人冷不丁来了一句:“你们还知道这里躺了个人吗?”
伽罗:“……”
宫挽绫:“……”
伽罗首先反应过来:“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怕你知道。”
“哦。”姬羽辉夜声音仍然淡淡的:“原来如此。”
伽罗心中一阵不自在,但此时离开更显得心里有鬼,因此厚着脸皮坐下了。
宫挽绫也走了过来,握着姬羽辉夜的手轻声询问。“嗯”“没事”“好多了”“就是疼”这样的字眼时不时钻入她的耳中,伽罗心中莫名更不自然,伸手拿了切好的蜜瓜来吃。
蜜瓜入口一阵清爽,压下去些邪火,冷不丁又瞧见宫挽绫。
她伤后只穿素裙,一袭白衣胜雪。白绫遮挡住了那双眼睛,却总让她忍不住想要摘掉。
伽罗十分上火,不知怎的,她看见宫挽绫蒙着白绫的样子就十分难以自制,总想欺负她。
她把这归结于宫挽绫遮目后的柔弱。平常她气质清贵出尘,就不会让自己这么失态。可她现下便有一种引人蹂躏之态,蒙着眼,探着路,小心翼翼地向前走……
伽罗忽然猛然站了起来,差点带翻了椅子。她也顾不上,径直向外走。
偏偏宫挽绫还要问一句:“公主怎么了?”
伽罗恨得直咬牙:“去给你请医生。”
“为什么?”宫挽绫更不明白了。她受的是内伤,将养几日就好了。
“你眼睛好得太慢了,走路容易撞到人。”伽罗只想赶紧离开,随口扯了个理由。
“哦……”
不知宫挽绫是否察觉了她的心思,调子拖得有点长。
伽罗闭眼握拳,实在没忍住,走到她面前怒目而视:“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公主才对吧……公主想干什么?”
宫挽绫慢吞吞地说道,也凑近了一点,近得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二人都听见了彼此激烈的心跳。
“公主似乎特别看不得我蒙眼的样子……”
“喂……”姬羽辉夜的声音凉飕飕的,似乎十分幽怨:“这里还躺着个人……”
伽罗倒吸一口凉气:“你真是大煌祭祀官吗?”
怎么有时候特别神性,有时候又这么令人恼火?
宫挽绫微笑:“如果公主有机会去大煌看看,就会发现大煌其实是个热情的国家,我们重祭祀却不重形式,只要悦神的诚心抵达上苍即可,其他的并不那么重要。”
伽罗恍然:“怪不得你有时似乎马上就要飞升了,有时却又像个凡人……”
其实她内心也有许多普通女儿家的心思吧?祭祀官的身份要求她不染凡尘,可她心里一定也有一个充满烟火的世界。
姬羽辉夜试图唤醒她们的良知:“喂……这里……还有个……”
宫挽绫转了转脸:“我没听清,刚刚有人说话了吗?”
伽罗:“人?哪里有人?”
姬羽辉夜:“……”
姬羽辉夜眼一闭,心想晕一下算了。
“她好像不太好。”伽罗眼睛仍然盯着宫挽绫,指了指床上面色青白,尸体一样的姬羽辉夜。
“没事,睡着了。”宫挽绫轻描淡写。
姬羽辉夜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