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流第一次被长辈说这种话,一种被认可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摸着后脑勺咧嘴一笑:“好啊。”
李瀛悄悄问廿载雾:“殿下是不是一直坚持锻炼?”
闻千春听见了李瀛的话,回头解答了他的疑惑。少年的声音很轻,简单掠过木海棠和覃微云的耳畔:“她先是联盟首席执行官,然后才是皇后。”
得先找到自己,才能明白生命的价值。
李瀛似懂非懂,总感觉闻千春这话不是和他说的。
木海棠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闻千春,心中暗道这人和上将真像。两个人的气质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了,跟照镜子一样。
她年轻时曾经见过闻千春,在商留岸还是花匠的时候。那阵木海棠不是联盟执行官,商留岸也不是皇帝,两个人作为家族弃子和平民花匠相知相爱。旧皇残暴的罪行无可辩驳,商留岸毅然决然奋起反击。木海棠那晚坐了一夜,世家出身的她可以肯定商留岸没有机会成功,此时最好的选择是离婚。
然后那个花匠站在漫天风雪下,笑着说不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我赢,你与我共享成功;我死,你代替我活下去。
木海棠没有犹豫,果断而肯定地站到了他的身边。
此后数百年,再无改变。
……
“海棠?海棠?”商留岸问,“你想什么呢?”
木海棠恍然回神,对上了闻千春的眼神,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中有一种没法用言语去形容的东西。她看了片刻,避开了闻千春的视线。
商留岸在家没那么多规矩,招呼着六人坐下,又问要不要吃宵夜。
覃微云没客气:“要,请给我十块小蛋糕。”
伏流匪夷所思:“你居然能吃下十块?不怕明早胃痛啊。”
覃微云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她扫了一眼伏流的身体,冷笑:“看不起谁呢,吃完跑步呗。”
伏流礼貌颔首,没问出那句“反正都要跑步,那你吃蛋糕的意义是什么”,他总感觉问出这句话,覃微云会一头撞在他胸口。
这位毕竟是帝国第一位勇者,还是得尊敬一下,伏流想。
商万重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霸占了一张。被他连哄带骗拉过来的闻千春挤在角落靠扶手的位置,团成了一团。
“你,收腿。”闻千春手背拍了拍商万重大腿外侧,“我要掉下去了。”
商万重一愣,被闻千春拍过的地方如火焰般熊熊燃烧,他急忙起身,坐姿端正地犹如第一天坐在课堂,神情务必认真。
商留岸骂他:“天天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明天吃完饭给我罚站一小时。”
商万重无所畏惧:“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了。”
商留岸:“那就每天给我打卡,少一天你这个月生活费减半。”
“妈!”商万重叫道,“你看他!”
木海棠端起茶杯,丝毫不理这对父子。她把杯放回桌面,犀利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廿载雾:“载雾,你们因为什么回来?”
总不可能就是为了覃微云的十个小蛋糕吧。
廿载雾和闻千春对视一眼,后者轻微点了点头,廿载雾收回视线,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我们要去商万重的卧室找样东西。”
这么着急地回来就是为了一样东西?木海棠不信,这个东西起码有没法比拟的价值,要不然不可能这么晚折腾一趟:“什么东西?”
早说晚说都是说,商万重不绕弯子单刀直入:“妈、爹,您二位知不知道飞火社?”
“飞火社?”木海棠和商留岸异口同声,“你们怎么知道的?”
商万重来了兴致:“你们也知道?”
也不算知道,木海棠组织了一下措辞,眼神落在了很远的地方:“还得从你打人家一顿说起。”
……怎么都要从那么远的时候开始讲,伏流干脆抢了覃微云的一块小蛋糕吃,入口即化的奶油和恰到好处的甜度让他眼睛一亮,忍不住再要了两块巧克力的。
木海棠:“我和你爸去给人家赔礼道歉曾经调查过他们,表面是一家非官方机构,但内有乾坤。他们与帝国的生物实验室一直有来往,没人知道他们在研究什么。”
闻千春皱眉:“连你们也不知道?”
“是的。”
商留岸提倡“自治”,所以很多权柄下移,只要没闹出什么大事人尽皆知,帝国一般不会去管。
“但是我们可以肯定,”木海棠下一句话瞬间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凉意。
“他们的研究与闻千春和‘生命药水’有关,甚至已经进入试验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