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千春瞳孔微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商万重皱眉反问:“可生命药水不是不存在么?”
木海棠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她慢条斯理地环视一圈,“它存不存在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看那帮人用它做了什么。”
生命药水真实与否没有意义,它是真是假对这帮研究员来说不是必须要关心的问题,他们只在乎一件事——能借生命药水的噱头造出什么东西。
有用也好没用也罢,其实归根结底就是一件事:谁要用它做什么。
现在无论是飞火社、池春草还是房绪、华无昼,没有一条准确的线能把他们串在一起。闻千春曾以为‘X’文件中的寻魂计划是这条线,后来发现根本不是。
还有那个在锁春楼出手的黑衣人,联盟里的内鬼……这所有的一切,都缺一条明确的主线。
“如果和闻千春、生命药水有关系的话,我有一个想法,”闻千春坐在沙发上,声音放得很轻。他的眼神扫过整个大厅,像是在确认什么;商万重会意,抬手施下一道隔音阵法,“死于禁咒的人能否重生。”
闻千春笑容很淡,“帝国成立这么多年,死于禁咒的人不知凡几。一旦有人妄想复活他们……那目前这点人怕是不够给他们塞牙缝的。”
商留岸也察觉了事情不对,当务之急就是必须查清飞火社和实验室在研究什么:“过几天帝国实验室即将召开一场酒会,我想办法要邀请函让你们混进去。”
这种场合的邀请函数量都是固定的,商留岸最多能弄到三张,“你们得提前打算。”
谈完计划大概,商万重去卧室拿了信回来,几个人从进来的后门原路返回,商留岸和木海棠站在原地,凝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海棠,”商留岸的话语充满担心,他抬手揽住木海棠的肩膀,似乎是想借这个动作汲取力量,“他们是不是想……”
木海棠捂住他的嘴,目光炯炯:“慎言。万重他们掌握的东西远不止说出来这点,这帮孩子已经越陷越深了,再没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不要打草惊蛇。”
商留岸重重地点头,心里却暗叹。
有些人、有些事,没法躲也没法避。
他只能在能力的最大范围内护好商万重几人,再多的……他也没办法了。
两人抬头望向天边,明月高悬。皎洁月光如同碎银铺满星河,地平线上引航卫星缓缓转动,绚烂的拖尾映出五彩霞光。
商万重关上窗,把金碧辉煌的宫殿甩在背后。
“他们有事没说,”廿载雾语气笃定,丝毫不在意李瀛诧异的表情,目光直视商万重和闻千春,“你们觉得会是什么?”
闻千春没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我们也瞒了很多。”
换言之,既然大家都不能够互相坦诚,那就当作毫不知情。等到该知道的时候,他们自然会知道。
廿载雾应声:“三封邀请函怎么分?两两一对?”
闻千春在脑中计算了一下战力,他和商万重作为主攻自然要一起;李瀛需要一个能打的,伏流、廿载雾和覃微云三人之中覃微云最能打,所以把李瀛交给覃微云,两个人打掩护;剩下的廿载雾、伏流自动匹配,探索实验室,尝试寻找新的线索。
帝国实验室把酒会地点定在了自家楼下,闻千春很清楚他们是在请君入瓮。如今主动权在他们手上,除了入局别无他法。
能与飞火社深度绑定的只有一个实验室。
闻千春转着食指上的苦竹,窗外的景色匀速向后倒退,联盟熟悉的分割璧近在咫尺。
空气中传来轻微的嗤声,星轨车到站了。
“把身份认证给我。”闻千春忽然说。
覃微云动作很快,打开截图放在他眼前。
幽幽蓝光照在闻千春的眼底,他打开X文档,找到了那个隐藏入口,对照着屏幕上的字敲击着键盘,最后点了确定。
屏幕上出现一个正在加载的小圆圈,几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生怕声音惊扰了什么。
不多时,屏幕闪了一下,跳出来一个窗口。
惨白的文本框仅仅一行字,刺目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闻千春下意识眯起眼睛,生理性泪水沁出眼尾,他的视线落在那行字上。全部看清那一瞬间,心脏疯狂在胸腔中跳动,疑惑与震惊冲上头顶,肋骨紧紧压缩肺叶,窒息感搅得血管都在震。
——‘十·15379’
这是什么意思?闻千春仔细逡巡文本框,空荡的页面除了这行字外再无其他。
商万重拧眉,烦躁得想直接冲去飞火社抓几个人出来:“‘十·15379’?就为了这几个字藏得这么深?我怎么不信。”
闻千春也不信。这行字说不定还有别的意思,只是以他们现在掌握的线索不足以推断出其代表的含义。
他默念几遍,把页面关掉。
回到院子时天色初霁已经睡不了多长时间了,闻千春干脆没睡,坐在院中望着近在咫尺的晨曦。
身后的门响了一声,他侧目,对上了虞程昙的目光。
闻千春快速地扫了一眼她的穿着,脸上的倦色清晰可见,大概是从禁地回来就没有好好睡觉。他冲虞程昙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空气中传来不知道谁的呼噜声,天地间万籁俱寂,闻千春西医听见虞程昙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直到他面前停下。
虞程昙发尾沾水,水滴在校服领口洇湿一片,留下深色的一圈:“闻里。”
闻千春应声。
虞程昙的表情很奇怪,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闻千春没认出来那是什么,少女声音略哑:“心软是大忌。”
闻千春对上她的视线,难得感觉到不明所以。
虞程昙一晚上没睡就是为了堵他说这句不知所云的话?各种思绪在眼前转了几番,没有一个能解释现在这个情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