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千春没回答。
虞程昙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临走之时扔下一句“希望你永远也别用上”就进了卧室门。
闻千春坐在原地,深深看了一眼虞程昙的背影。
天际已经出现了浅淡的橙,一轮圆盘似的太阳从那片雾气般地云里爬出,慢吞吞的向上攀爬着,周遭的云变成了红色。
闻千春收回视线,换了一身衣服,和商万重一齐出了门。
联盟的早自习枯燥又乏味,闻千春围着操场上慢跑,一眼望去偌大的场地上除了埃吉斯学院的人外其他两个学院连个鬼影都没有,他抬手拉住商万重的衣角:“等等。”
商万重脸上是运动泛起的潮红,额角挂满了汗珠,他拿纸草草擦了一把,疑惑地问:“怎么了,你是不是累了?还是饿了?要不要吃点甜的垫垫?”
两个人没吃早饭就来运动了,打算跑完步再回去吃饭。
商万重怕闻千春低血糖,特意在兜里揣了两块巧克力。
闻千春摇摇头,指着面前的操场说:“徐妲和鹤始休他们呢?”
商万重本不在意,目光顺着闻千春手指的王芳看过去,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廿载雾!伏流!”商万重喊道,“过来开会!”
……我们为什么天天开会?伏流腹诽,拍了拍李瀛的肩膀轻声安慰:“估计是个用脑的活。”
你还不如不安慰,李瀛恨恨撇嘴,心里也清楚动脑子这种事一般情况下轮不到他和覃微云出力,毕竟一个战力一般另一个整天就知道打游戏。
说到打游戏——覃微云是不是好久没打过游戏了?
李瀛瞄了一眼,再瞄一眼,在覃微云忍无可忍地时候开口:“你怎么不打游戏了?”
覃微云已经套了他两圈,“通关了。”
“你没有别的游戏要打吗?”
“有一个。”
覃微云没看李瀛,加速往前跑。
那个游戏当然要打,但不是现在。
“啥事?”伏流走到廿载雾身边坐下,左手不住地扇着风,“我打算一会儿和覃微云单挑一下,看我俩对上是个什么水平。”
闻千春给予他充分认可,然后问:“其他学院怎么没来?”
廿载雾镜片闪了一下光,打开网端。
伏流很懵,集训逃课后果严重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按照鹤始休和徐妲那俩人的性格,不可能不在早自习出现。
所以他们去哪了?
“找到了。”廿载雾翻到了一条星网热搜,屏幕共享给其他人。
跑完步的李瀛和覃微云也围过来,六个人十二双眼睛盯着那行短短的文字。
天涧,失守。
联盟、埃吉斯、三叉戟……所有能抽调的人现在都在天涧。
除了留守的老师,还有他们这帮刚从禁地里出来的。
闻千春犹豫一秒,借力起身:“我得去天涧。”
伏流拦住他,眼中全是不赞同:“你现在去了也是送死。”
闻里的身体就是个破了的气球,再放三个锁春楼用的那个魔法,这具身体的魔力就会耗尽,闻千春介时和废人没什么区别。
闻千春语气很淡,声音很冷,像块坚冰冻住无可比拟的笃定:“没人比我更了解天涧。”
他在那个地方待了上百年,天涧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每块岩石之间的缝隙、哪里的火最旺……这些没人比他了解。
伏流沉默了。他知道闻千春说得是对的,也知道身为埃吉斯学院的一员、帝国的一份子不能躲在人后冷眼旁观,更可况现在天涧不仅有他的仇人,还有他的老师、朋友。
商万重说:“加我一个。”
他的语气很轻松,稀疏平常地犹如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我们都去,不能让鹤始休看不起。”
失守而已,再打回来就是了。
可如果没有决定启程的勇气,其余说什么都是白费。
李瀛数着网端里的药:“欸不行,我一会儿得去后山薅点草药带着,万一有用呢。”
有备无患,能用上最好不过。
廿载雾没有理由拒绝。
覃微云也是。
这位当年敢孤身屠龙的勇者此时依然平淡,波澜不惊。
“那就出发。”
华无昼、妄无悔,这两位早该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