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樾再次截住她的话：“君君想问为什么那时候没有出现？那个时候我还一心扑在集团事业上，想着再稳定一些就来找你。”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现在想想都是借口，我再疯一点就好了，拍卖会结束就该不管不顾把你绑在我身边，然后大门一关过我们的小日子。你就是打我骂我，也要跟我一起过日子。”

林砚君感受到他话里隐隐约约的，不太正常的情绪，后背不由得麻了一下。回忆他刚才说话的口型，林砚君问他：“你说的疯一点指什么？”

沈淮樾笑道：“打个比方，寻常人谈恋爱还要认识一下，接触一下，再考虑要不要领证结婚。而我的疯……”他的眼神又多了林砚君看不懂的东西，“我要疯，那就是把你直接拉到民政局，然后抱回家里，大门一锁。”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慢条斯理开口：“我不会管外面怎么看，门一关就是我们过日子，君君就天天看着我这张脸，摸我的身体，然后再也离不开我。”

林砚君又傻眼了，那种情绪便是听不清楚也能感受到了，因为身体起了鸡皮疙瘩，便直接抓紧他的衣服问：“你不讲道理，那个时候你都不知道我的名字，也不知道我是谁怎么就要抱回家了。”

沈淮樾突然笑了，亲了一下她的嘴角才说：“一个名字而已，打听一下有什么难的？更何况，你当时的动作和神态就足够了。”

林砚君怔愣一下，又低头看着那副小卷轴问：“这24个字应该不是你写的吧？因为你不会书法，但有可能是你想好以后，让别人写下的。”

“君君这么肯定不是我写的？”

“……你每次牵手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手上有一些薄茧，在虎口，不是书法者会有的手部特征，另外就是神态和气场不太像。观察下来，我就能发现你不会书法，但可以请人写。”

沈淮樾笑道：“不愧是君君啊，这也被你发现了。那天从拍卖会上回来，我就想到了这二十四个字，然后请人写下来。当时我不理解原因，直到我看到君君的名字……”

他没有说完，但林砚君理解了。

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有时候艺术创作会有神来之笔，灵光乍现的时刻。沈淮樾这二十四个字，也有点这个感觉，而且最奇妙的是他在知道名字前便想到了这二十四个字：“……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啊……”

沈淮樾憋住笑意，又把头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嗯……君君说什么都行，反正是我的了……”

林砚君没有说话，奶奶生前在意的问题得到了答案，也揭开了买走“凤鸣岐山”的神秘人。

高兴吗？说不上来，只是有一种被答疑解惑的轻松感。至于沈淮樾……

感受到颈窝处的呼吸和温热触感，林砚君心里叹气，算了，先这么着。

人生一步一步走，日子一天一天过，沈淮樾的出现已经是人生最大变数，剩下的事不想再因为别的事而被打乱了。

书房里安静了，安静到林砚君只能感受到沈淮樾的呼吸，至于外面是否有声音——她一概不知。

但偏偏这么巧，有人在这时候敲门了，两人不约而同看向门口，沈淮樾走过去开门，便看到吴阿姨站在门外：“先生，我想问一下夫人这段时间住过来吗？要不要我准备什么？”

沈淮樾摇头：“不用，等下我们会走。之后卧室里的衣服收到行李箱内，我们过几天就搬回老宅住，之后应该就不回来住了，所以房子定期打扫就可以，辛苦了。”

“好的，先生，这边还有什么需要准备吗？夫人有没有什么需要……”

林砚君趁沈淮樾在门口和吴阿姨说话的时候，又转身盯着柜子里的“凤鸣岐山”砚台若有所思。

想着想着，她仿佛看见爷爷奶奶站在自己面前，爷爷递出工具，还对她说：“君君啊，还记得爷爷告诉你的八个字吗？”

“……怀石抱砚，君子端方。你出生的时候，我看着你的眼睛，想到了这八个字，就成了你的名字——砚君。”

奶奶走过来摸着她的脸：“君君，你小时候不是还和我们说，总有一天要做出自己的君子砚吗？千万不要放弃啊。”

“君君，奶奶和爷爷很期待你的‘君子砚’，要是哪天做好了，记得和我们说。”

林砚君的眼眶湿润了，“凤鸣岐山”砚台散发的微弱光芒在泪眼朦胧中，也变得有些模糊。是的，曾经和爷爷奶奶约定好了，要做出自己的君子砚。

君子砚，君子端方，这便是“砚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