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君心里不是滋味,她眉毛一拧,有点想哭。对面桌子的阿姨还在絮絮叨叨讲故事,但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油然而生的紧迫感令她想要加快创办机构的速度。
社会不可能原地等待我们,可还有很多人跟不上发展速度,这该怎么办呢?
“君君。”沈淮樾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很在意的话,就和那个人联系一下,怎么样?”
“可是我现在没有足够的能力帮她,她需要的是一份稳定的工作,我自己还在研究什么样的工作适合我们。”
“君君先和她保持联系,等你的机构成立后,你就招募她做员工,给她合适的工作岗位。如果你错过,你会很遗憾的。”
“你说得好像很肯定。”
“那当然,我可是‘君君雷达’。”沈淮樾一手托腮,一手戳了戳她的脸颊,“你的眼神告诉我,如果错过这个人,你会很遗憾。会在某个深夜,翻来覆去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伸援手。”
沈淮樾的描述很有画面感,也符合林砚君的性格,像她会做的事。
但她和人主动打交道加好友的经历不多,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同意。
在沈淮樾的眼神鼓励下,林砚君拿起手机走到前台小声询问:“你好,刚才那个耳朵上戴助听器的人是你们员工吧?”
“对,她是小时工,就早上这段时间能做。你有什么事吗?”
“我能不能和她认识一下,加个好友?”
员工没想到林砚君问这个,一时愣在那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思绪:“稍等一下,我问问她。”
过了一会,那个服务员从厨房里走出来问:“你好,你找我有事?”
口齿不清的话语,似曾相识的戒备,让林砚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她上前一步问那个人:“你好,我看到你也……我也一样,我们能不能认识一下?”
她一说这句话,就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捂住嘴。对方一脸莫名其妙,又带了点警戒:“你,你有病吧?莫名其妙说这个。”
对方没再说话,擦了擦手继续回厨房了,林砚君感觉有点尴尬,只好先回自己座位。
沈淮樾偏过头,捂着嘴,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
看到他可疑的动作,林砚君凑近他,投去“死亡凝视”的眼神:“……你在做什么?”
“咳咳,我在舒缓情绪。怎么样,君君的行动有进展了吗?”
“唉,不行啊。”林砚君叹气,“她刚才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和我当时一模一样。怎么说呢?就好像回旋镖扎在我自己身上了。你当时也是这种心情吗?有点尴尬,又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
“差不多。只是君君的情况比我更难一些,因为你面对的是同类,和我们的情况不完全一样。”
她懊恼地捂着自己的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我们都戴助听器,大家都一样嘛。结果一上来,情况还是很别扭。”
“是不是我的交流方式错了?”
沈淮樾没有说话,只是把最后一个鸡蛋剥壳给她吃。林砚君盯着碗里的鸡蛋自言自语:“哎,想拉近关系也不能这么说,太想当然了。”
从来没好好学过打交道的她,这回第一次遇上了坎儿,对象甚至是她的同类。
其他人,或许会看在沈淮樾的面子上和她保持友好。但这次是她面对自己的同类,她忽略了一点,同类之间也有差异。
同类又如何呢?没办法识别善意,只能充满戒备。
林砚君一边托腮,一边戳鸡蛋。鸡蛋上戳了好几个洞,看起来很惨。脸颊被戳了几下,她听到沈淮樾问她:“君君,你还好吗?”
“还好。”她回答得漫不经心,“我正在思考人生。”
“因为刚才的事?没关系,总结经验就好了,也许只是方法没找对。”
“你说,是不是我太着急了?看到一个同类就想凑上去打招呼,也没想过对方可能会紧张,会害怕。”
“这个好像和我当时有点像,但那个时候你的行动太离谱了,所以我的注意力完全跑偏……”
沈淮樾扶额打断她:“君君,放过我,你是不是又要说那个词了,这个词过不去了是吧?”
她愣了一会,小声嘟囔:“那我又没说错。”
沈淮樾只好亲了她脸颊:“既然吃好了,我们先走吧,崔助理还在等我们。”他不由分说把林砚君捞起来带进怀里,走出早餐店。
林砚君离开时,回头看向厨房门口,和那个服务员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她看到对方眼里的艳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