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馥看不透她,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接话,“谁家兄弟姐妹不拌两句嘴,说开了就好。”
“是嘛,那要是她抢我的钗环首饰怎么办?温大小姐不会没遇见过这种事吧?当时肯定很气人。”
温馥顺嘴接道:“是啊,特别是她还.....”意识到话不对,急忙刹住了话头。
方枝只是一笑,并没有说破。
她好像刚想起来此行的目的,开口问道:“温二小姐怎么样了,伤得严不严重?”
温馥在身后乖顺地回答:“已经好多了,多谢师姐挂怀。”
“别这么说啊,这剑伤到底严不严重,大夫是怎么说的?”
“大夫说伤口不深,就是失血有点多,多修养几天就好。”
“那大夫开了什么药?可有外敷的药,都有什么草药,你说出来,我回头让二长老送来一点。”
温馥哑然,她根本不过问温妍的事。
看着继母和父亲如此操劳,她不愿管这件事,连问都不想问。这又怎么和方枝说呢。
方枝故作惊讶,“你怎么这也不知道,你们不是关系要好的姐妹吗?”
温馥暗道不好,没想到在这最简单的问题上被人问倒了,主要是没人问得像方枝这么细,点到为止就好。
方枝没等着她回话,脚下运功,直接越过她原路返回,直至停到她刚刚看到的匾额下——
延艺阁
温府最奢华的院子。
不过现在这里散发着浓浓的药味。
院子里没什么人,方枝屏息静气,压着脚步,绕过守门的侍女,飞身跃上延艺阁的屋顶。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温府。
延艺阁地处最中心的位置,距离花厅还有很远,为什么温妍会出现在哪儿呢?
听人说,她最近可是缠绵病榻,无法下床。
细细看完温府的方位,方枝的实现落在不远处的绿色竹林中,风轻抚而过,梢头微动,绿意最胜的竹杪抖动一下。
“这许梳玥怎么好意思来看妍儿,就是她儿子干的好事,她怎么有脸......”
是温妍的母亲温夫人来了,方枝藏在屋檐的死角里悄悄听着。
旁边有扶着她的婢女问道:“那周公子和大小姐的事儿......”
“到底是谁干的这事,在这个档口出这么个事,咱们的筹划都白费了。”温夫人烦躁地扯着帕子。
旁边的人问道:“不是周......”
"蠢货,"温夫人骂道:“这一看就是有人栽赃,周家平白摊上这事谁都脱不了干系。”
哦~原来他们自己也知道不是周自横干的啊,那何苦还揪住他不放,还能卖个人情给周家。
温夫人旁边的侍女替她开口,温夫人深吸一口气,“那我的妍儿怎么办,我不会让我的妍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挨这一剑。”
“不要再说这种话,周家就算真的这么做了,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现在不是开罪周府的时候,告诉下人管住他们的嘴,不要在外面乱舌根,让我听见直接乱棍打死!”
方枝在屋顶上把她们的话听了个十成十,余光突然瞥见一个身影从后屋一闪过。
她微微眯了眯眼,这来的方向是竹林啊......所以刚刚那个竹杪......
方枝飘落在屋后,把外衣反穿,露出棕色的内里,隔着窗户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首先是温夫人关切的声音,“妍儿,你怎么样了?你手怎么这么凉?脸怎么红了?”
然后传来一道嗓音,真真是滴水落冰泉,轻敲羊脂响。
“娘,我没事,一会儿让游大夫给我看看就好。”
这边是温妍吧。
温夫人嗔怒的声音很快响起,“他干什么呢,说好一直守着你呢,现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娘,你别怪他,是女儿自己身子不好,他给女儿抓药去了。”
每次听见温妍说话,方枝都感觉心尖酥酥的,真想让她多说几句。
“妍儿,你就是太体贴了,才让坏人有机可乘。”
“妍儿,你和娘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娘,我真不知道,那天我一直在床上不眠,再醒来就发现自己受伤了,娘你在我身边哭。”
方枝直皱眉,这么说受害人完全不知情。合着两个当事人都不清楚,这事情该从哪破局呢,这连目击证人都没有。
她余光中瞥见有人往这边来了,翻身上房,避开来人,好巧不巧,正对着那片竹林,又看见一个人从林子里出来。
是一名男子。
一身月白色劲装,银丝暗线,斜纹缎带,阳光下熠熠生辉,宽肩窄腰,头发梳起,眉目俊秀,一派江湖游侠风。
这位是......
来人十分敏锐,感受到视线落在身上,顺着视线看回去,落在方枝堪堪撤回身的斗拱上,眼底神色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