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山荷还没醒来。

而维持着端正坐姿定在沙发上的夏郁果，从本能控制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感受着环绕在身体一圈的被子，她蹙眉抖了一下，把它抖掉。

回想昨夜发生的一切，夏郁果真想抽死那个愚蠢的自己。

跟着人类一起进家里就算了。

还就这么一直守在门口，像一座雕像一样待在门外不进去，不知道偷偷吸一口吗。

人类让她在沙发上，就一直待在沙发上吗。

怎么就那么听话。

还有躯体中那块模拟人类心脏的异块。

夏郁果感受到它被自己注入了能量，一直砰砰砰地上下跳动个不停，堵塞了能量流动的通路。

内里的流体缓缓绞紧，巨力压制在这一颗小小的心脏上又一点一点地泄开。

本能在抗拒她。

“……”

不远处的门缝里，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卧室中床上的人类有了动静。

压在内里的力气彻底散开，夏郁果瞬间把刚刚散落在周身的被子又拢到了身上。

人类昨天让她盖着被子休息，她就要做好样子。

缝隙中的声音只维持了一瞬。

风声大雨点小。

人类只是翻了个身。

夏郁果拢着被子的手松懈了一点，身体突然僵住了。

她想到了一件事。

这个动作，其实她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了。

昨夜，人类卧室中每传出一次风吹草动，不清醒的那个她总会把周身的被子取下重新挂一次，让它挂得更紧。

现在的她十分清醒，想要装成人类当伴侣，做这样的事情，听人类的话无可厚非。

可那个依靠本能行事的她，到底为什么，要做这样犯傻的事情。

没等夏郁果思考个所以然出来，门缝中又传来一阵类似翻身的声音。

夏郁果想着不急，先听声音观察观察。

手指缓缓地收紧往上，把被子拎得紧贴身体。

翻身过后，是一阵梦呓声，夏郁果仔细听了一会，没有听见起身的动静。

手缓缓放松。

……

不知过了多久。

屋外似传来了许多人的脚步声，上上下下，不停地在楼梯间碰撞，显得分外地嘈杂。

以往夏郁果特意控制着不让这般嘈杂的声音入耳，现在为了听明白季山荷的动静，只能让这些扰乱之音侵袭她的感官。

好在，人类听不见这样的声音，还可以处于安眠之中。

听着听着，夏郁果就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夏郁果不理解地把这个想法从脑袋中撇去，她以为自己是被这些声音吵出了问题。

不然，她明明希望被人类看见此刻为装成伴侣而努力的样子，为何同时还会希望人类能不被打扰地继续睡着？

两个矛盾的想法碰撞了许久。

夏郁果突然分辨出了，众多喧杂声音中，来自季山荷的动静。

布料摩擦。

人类翻了个身。

敲击声过后，又出现了“啪嗒”一声响。

人类拿起手机点开又放下。

床铺中的弹簧传来很大的声音。

人类坐起了身。

拖鞋的摩擦声。

人类不急不缓地朝着她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人类打了一个哈欠，在原地顿了一会，才走到门前推开房门。

夏郁果直起身体，整理了一下身体上拢着的被子，让它看着更顺滑一些，又拨了一下头上的头发，即便它幻化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成了最完美的状态。

“吱呀。”

房门打开。

季山荷放下刚用于打哈欠捂嘴的手，想着先去洗漱一下，就同不远处端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女孩对视上了。

“……”

她这才记起来，她昨晚把夏郁果吆喝回家了

季山荷朝着侧边望去，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见了阴沉却已经没有落雨的天空。

先让女孩离开吧。

季山荷有了决定。

她收回视线，看着专注盯着她的女孩，在心里盘算着赶客的由头，“昨晚是不是睡得不太好。”

“我没睡。”

“……”季山荷只得另找原因。

“是不是太冷了？”直到现在，女孩都把被子紧紧地环绕在身上。

夏郁果说，“我也不冷。”

季山荷又被噎住了，她观察了一下女孩的状态，没有发现女孩有发抖的痕迹。

她一时也不知道，女孩是否是在骗她。

“你今天要做什么，我陪你。”夏郁果说。

“啊。”季山荷，“不用了吧，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的。”

“你是不是又要去找那个怪胎。”

昨天晚上收到司叶雨今天要同她聊聊恋爱脑的事情的季山荷有些心虚，“不是，今天我就在家里，哪里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