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苏瑾衡,将苗万三说的话,转述给他:
“公主独自一人待在‘南风绾’时,她隔壁曾逗留过两人。
其中一人是南城街‘百病消’药材铺的陈掌柜,还有一人……只知对方姓黄,其余的,还不太清楚。
门房的小厮说,只见他们两人从后门离开,却未曾见过公主离开。”
苏瑾衡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敲着几面。
蹙眉问道:“那药材铺找人去查了吗?”
“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现下还没消息。”高湛如实说着,眉眼间难掩失望。
“长乐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苏瑾衡凝眉,哑声问道。
“公主让高某等人出来寻世子爷时,正是临近申时。
‘南风绾‘的小厮说,陈掌柜与那位姓黄的人离开时正是申时六刻。
我猜测……如果公主真是被他们绑走的,估摸着应该就是申时六刻不见的。”
“已经两个多时辰了……”苏瑾衡垂眸呢喃道。
长乐失踪,苏瑾衡说不担心是假的。
那丫头向来蛮横惯了,若是惹了什么阴狠毒辣的人,只怕……
思及此,苏瑾衡心中更慌了些,他抬头看向高湛等人说道:
“先随我去那陈掌柜的药铺看看吧。”
本来找到苏瑾衡就是想让他帮忙,眼下他主动开口,高湛自是无有不应的。
他默声,却用力地点了点头,伸出一手朝着苏瑾衡说道:“世子爷请。”
闻言,苏瑾衡率先走出门外,可还没出庭院他却又蓦然停下脚步。
“世子爷?”高湛看着他忽地顿住的背影,不明所以。
“福生。”
他朝着身后喊了声,福生闻言,立马上前,微微俯身道:“公子。”
他说道:“去跟人借几匹马来。”
听着苏瑾衡的话,众人目光不由地落在他的腿上。
这才恍然想起,眼前这位风光月霁的郎君,早已是个腿脚不便的跛子了。
高湛站在他身侧,拱手说道:“是高某疏忽了!世子爷见谅。”脸上神情更是亏欠。
苏瑾衡摆摆手,并不在意。
只是随他一同出去,等着福生将马儿牵来。
福生秉着‘有钱好办事’的态度,直接用银子在如烟楼内借了六匹马。
“公子,高大人。”福生,牵着匹马率先走了出来,冲着门外候着的苏瑾衡等人扬声喊道。
而跟在他身后,则是如烟楼里的两名小厮,他们手中同样牵着两匹马。
他们恭谨含笑地将栓着马匹的缰绳递给高湛等人,恭敬道:“几位大人,慢走。”
苏瑾衡扶着福生的肩膀,借力上马。对着高湛道:“带路吧。”
高湛接过缰绳,应了声“是”,利索上马,夹着马肚朝南城坊驭去。众人策马跟上。
本就喧嚣的坊市,眼下更夹杂起一阵疾急的马蹄声。
见人走远,小厮怀揣着银两,独往如烟楼后院走去。
*
后院内,烛火摇曳,寂静无声。
直到小厮匆匆赶来的步履声传来,才将这死寂打破。
眼看小厮穿过回廊就要来到后院,却在转角处被人拦了下来。
“走这么快,是要到哪儿去?”
说话的是一少年,他身形精瘦,身量挺拔。肤色如同铜镜那般透亮,五官格外清秀。
倘若肤色白皙些,倒更像是一位红唇齿白的玉面书生。
他穿着同小厮一般的窄袖交领短褐,瞧着却又比小厮看着更神清气爽些。
此人正是方才与如烟使眼色那位。
“四爷!您怎么在这?”
被拦下的小厮,看着眼前来人,先是惊呼一声,这才如实说道:“小的正要去找姑姑呢。”
小四闻言,随和笑道:“这不巧了嘛。我正要去找她呢,你有何事?我一并帮你说了罢,也省得你跑来跑去。”
“那就麻烦四爷了。”小厮听后也不扭捏,直接就将袖中的银袋子拿了出来,递给小四,“方才苏世子身边的福生小哥找我们借了六匹马,这是马资。”
小四接过钱袋子,在手里颠了颠,挑眉说道:“只是借几匹马儿,给得倒是不少。”
他说着,从钱袋子里捻了两块碎银,递给小厮,说道:“辛苦了。”
见状,小厮忙不迭地双手接过,脸上更是堆起笑意,欢喜道:“多谢四爷!”
小厮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得了赏钱高高兴兴地朝着小四作揖道:“那小的忙去了,四爷有事尽管来找小的,小的平日里就在马厩里呢。”
小四微微颔首,说道:“忙去吧。”
别了小厮,小四这才抬脚往后院走去。
小四脚程飞快,不过片刻间便穿过了那道半圆拱门,直达后院。
庭院内,静悄悄的。
东西两侧厢房皆是房门紧闭,只有如烟居住的正房右侧的书房,房门微敞。
小四瞧了一眼,随即便抬脚朝着那处走去。
他抬手,在朱红色的木门上轻叩两声。
“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