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哭边问:“我可不可以去见你?”
许兰因保证不会很频繁。
一个月一次就好了。
如果商璘觉得他很烦,两个月一次,三个月一次,半年……一年也可以。
他想说小璘哥我这一年真的过得很辛苦,但其实那些公司里的尔虞我诈都只有一点辛苦,最辛苦的是我连见你都要隔得好远好远,连你脸上的表情我都看不清。
但这些话说出来好像又和过去说“对不起,但是我好喜欢你,所以你原谅我好不好”没有区别,好像又是为了达成目的的谎话,所以他又全部咽下去,只用通红的眼睛看着商璘,睫毛上挂着的泪珠都被火光映成橘色。
“我会考虑。”商璘这样回答他,又说:“许兰因,我没有不让你来见我。”
轰然巨响,被锁上的铁门洞开,夜风倏然灌进来,火星飞溅,有人在嘶吼着说些什么,许兰因急切地用自己的手指勾住商璘的小指,哽咽说:“你答应我了。”
“小璘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所以你不可以说谎。”他靠在商璘的肩头,咳出一口滚烫的血,喃喃说:“爱一个人,原来真的是很痛的。”
但如果不爱了,他宁愿就此死去。
商璘听见有人高声说找到了,有人冲进火场,那明亮的颜色在商璘眼前不断晃动,最终变成模糊的色斑。
这一生,好像有无数的不幸在等着他。
但这一生,好像又有很多人在爱着他。
八岁那年,姐姐将他藏在身下,在无望的等待中失去了呼吸。三十岁这年,许兰因将他抱在怀里,一起迎来了雪亮的天光。
……
商璘脖子上的伤口有些深,医生说大概率会留疤。
申千柔眉头皱得很紧,“可以做祛疤手术吗?那么长一道伤疤在脖子上也太显眼了……”
“千柔。”商璘道:“等伤口结疤后再说吧。”
申千柔这才将医生送出去,她给商璘倒了杯水,道:“警察已经把伏轲和商唯都抓到了。绑架勒索,放火杀人,证据确凿。”
商璘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喝了口温水。
申千柔说:“璘哥,你就没有考虑过,如果许兰因没去的话……”
商璘一顿。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申千柔晃了晃手机:“你发给我的这条消息是定时的吧,在商唯邀请你参加那场根本就不存在的寿宴时,你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你是故意让他绑你的。”
申千柔好像今天才认识商璘似的,她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人,轻声问:“为什么呢,璘哥。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生命去犯险?”
“我没有故意让他绑我。”商璘淡声道:“我只是猜到了而已。我给过他机会,是他一意孤行。”
“至于为什么。”商璘看向窗外瓦蓝的天空,“因为我很累。”
“……什么?”
“从我告诉他父亲他在赌博,他却仍旧没有被严加管教时,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商璘扯了下唇角,“我没有唆使他绑架勒索,更没有让他放火杀人,我只是猜到了而已。”
申千柔哑然。
如同商唯和伏轲那种赌博成性的亡命徒,哪怕这次不成功,也会有下次。
商璘只是冷眼旁观,谁也不能说他有错。
“璘哥。”申千柔抿了下唇,“但是你真正想要的,不是商唯被送进监狱。”
“你只是想知道,许兰因会不会为了你……”
“千柔。”商璘打断她,“我有点累了。”
“……”申千柔说:“对不起,是我太冒犯了。”
商璘说:“我原谅你。”
“许兰因还没醒。”申千柔道:“他吸入了太多火场里的颗粒物,身上也有一定程度的烧伤,不过医生说没有性命危险,你不用太担心。”
“谢谢。”
“还有一件事。”申千柔想起什么,偏头:“贻信公开声明之前的联姻消息是谣传,许兰因本来一开始就不会和那位孟小姐结婚。”
申千柔离开后,商璘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决定起身去看看许兰因,结果刚掀开被子,就见门被撞开,有什么东西炮弹一样发射过来。
商璘什么都没看清,就被人死死抱住还被糊了一脸眼泪,与此同时还有嚎丧声不绝于耳:“小璘哥……小璘哥……呜呜呜呜小璘哥!”
“……”
商璘将许兰因的脸推开,皱眉道:“我又没死,不需要哭灵。”
顿了顿又训斥:“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