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抱着玩偶的枷场美美子连忙拉住她：“……菜菜子不要直接说出来。”夏油大人会恼羞成怒的。

脸面尽失的夏油杰唯有气鼓鼓地让开，走到后方等待未命名和五条悟说话，顺便很“贴心”地制造了合适对话的空间——指放了一堆咒灵把后面的那群咒术师给全部挡了开来。

-

“……给我解释，名。”再次直面未命名时，五条悟的声音早已沉得滴水，和刚才平静的语气已经是天壤之别，如今的场景和十年前新区街头他和夏油杰对峙的场景何其相似，可是让五条悟痛苦不已的是，即使他已经成为了最强，却仍旧没有办法阻止同期从自己的身边离开，再踏上和他截然不同的道路，最后与他遥遥相对，成为不死不休的敌人。

“我想杰应该在十年前都告诉过悟了吧，我应该也没有更多的理由需要解释了。”未命名说道，“……不过，如果悟真的需要理由的话，我倒是有很多很多的理由哦。”

“你想听什么样的理由呢？”

“老子要听的是你的理由。你的理想是什么？十一年前你在电话里告诉老子和杰还有硝子的你找到的理想，可别告诉老子是和杰那家伙一样，要杀光非术师去创造仅有术师的世界！”其他的人都被夏油杰的咒灵挡住在警戒，此刻确实就是最好的、交谈的机会了——时间仿佛在五条悟身上倒流了十年，一样的、吵闹的街道，一样的、将要同自己背道而驰的同期，发自内心的焦躁让他不由得用回了高专那时候惯用的自称。

“如果悟想要问我的理想的话，很抱歉，就像十一年前的回答那样，在实现它之前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打算。当然了，为了实现我的理想到底应该怎么做，我至今也都在寻找那个答案当中。”未命名说道，“悟已经是我认识的所有人里知道我最多的事情的那个人了，你太聪明了，关于咒术和诅咒的相关问题也太过于博学，被你看穿的感觉说实话有点恐怖，所以我也不能再说更多的了。”

“做出这个选择我并不后悔，不如说在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了，唯一让我真的、真的感到很抱歉的就是对你和硝子，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我也没想过我们的关系会变得那么好，这是我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我也从高专叛逃的话就意味着我们变成了敌人吧，对硝子是，对你也是。而对曾经的同期刀刃相见确实很让人难过，我也一样很痛心。”

未命名很少会一长串地说那么多话，可正是因为如此这一段发自内心的自我剖析才会令五条悟痛苦得心脏都要攥紧起来，他能看出未命名是发自真心说的这段话，她的无悔是真，难过是真，决绝是真，一切都是真的，所以才那么让人无法呼吸。

那个那日初见时踏着鲜血身披白色花瓣在破碎的领域中出现在他面前的、如同神像一般不可攀的登淡漠又疏离的少女，如今也能自然而然地流露出难过得令人呼吸一窒的表情来了，那样栩栩如生，任由悲伤流淌。

“名，你……”

“对不起呢，悟。”未命名伸出手把一串钥匙放在了五条悟的手掌心之中，在五条悟猛地抬起头、露出错愣表情时耸了耸肩道，“以后就不能提供随叫随到的甜品服务了，没能遵守约定很抱歉。作为赔偿，我把家里的钥匙给你了，当然你也还是可以翻窗进去，我不会把窗户锁上的。”

“……但你也不打算再回去那里了吧。”五条悟握住那串钥匙，许久才无力地吐出这句话——就像是知道尘埃落定，自己已经无法改变什么那般。

“我都在这里当着大伙儿的面叛逃了，难不成回去等高专派术师过来把我一网打尽吗。”未命名给了他一个“你在说啥”的表情。

五条悟会时不时地跑去未命名的家休息，根本不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不是五条家或者高专和总监部的休息的地方，而是因为那里有未命名在——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真正的原因，而如今她不打算再回去了，他就算过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之前把光送过来，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你早就知道杰的计划了。”所以打算把那孩子丢给我。

“嘛……差不多？不过具体的细节我可不知道，不然我今天也不会接北海道的咒灵祓除任务了。”说到这里，未命名也有点心虚——虽说玩家是收养了明星光没错，可是玩家是来塔塔开战斗爽的，可不是专职过来带小孩的，要说带小孩的话，很明显是玩家的两个同期更加熟悉嘛，而且疑似夏油杰比五条悟更加会一点……但是这得看小孩儿的意愿啦。

嗯？怎么有种莫名的夫妻离婚还是再婚什么的，要讨论小孩子到底跟谁的情况啊，还有重组家庭——天啊，我们咒术界也有自己独特的贵圈乱！

“未命小姐……！”似乎总算是靠着同期的掩护突破出咒灵的包围，明星光挣扎着狼狈地从咒灵堆的缝隙之间滚了出来，“您、您也要离开我了吗？”

“唔……看你的选择了。”未命名沉吟道，“你可以跟我一起来，和杰一起当反派小怪兽，和正义的总监部还有高专的超人大战，也可以留在高专当小超人，来打我们这群反派小怪兽。”

“未命小姐！您明明知道的……我成为咒术师，只是为了想要替妈妈和叔叔复仇而已。说实话夏油先生的理想、还有未命小姐你和五条老师过去的故事怎么样都好，我想做的事情始终都没有变过！”明星光不愧是未命名带着的，就连执拗的理想也如出一辙，“……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跟着你，还是跟着五条老师，可以让我找到凶手复仇！为了复仇，我去哪一边都无所谓！”

“哪边都可以。”未命名的回答出乎预料，迎着明星光愣住的样子，未命名拍了拍明星光的肩膀说道，“不管是跟着杰和我也好，亦或者是跟着悟也罢，只要你不断变强并且活下去，就终有一天可以找到那个凶手。”

未命名沉吟片刻，说道，“当然了，我个人的推荐是跟着悟哦。”

“……你是认真的吗？”明星光问。

“当然是认真的了。”未命名说，“当然，如果在高专待不下去了，来找我也是可以的。”

“我知道了，抱歉了，未命小姐。”明星光垂下头，重新回到了同期们的身边。

“没什么好抱歉的，做出决定后对那个选择负责到底就好了。”这么一说玩家也是个没什么责任心的家伙啊。

往后退后几步，未命名跃到了夏油杰的鸟咒灵的另一只爪子上站好扶稳，随即向五条悟挥了挥手，“……那么，在战场上再见了。”

“平安夜见，悟。”夏油杰也笑着挥手。

鸟咒灵高高飞起，飞向远方的云层之中，直到脱出了六眼的可侦查范围，五条悟也依旧没有收回视线，一直那样久久地、久久地凝望着那片早已空无一人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