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你啊。”冥冥笑了起来,大约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一般忍俊不禁,好一会儿才止住了笑声,“真可爱啊,未命,你这么老实,我也不妨跟你直说好了,如果你真的把那么多的股份让给我,早就可以买我不在百鬼夜行期间作为总监部的术师行动,或者说买我在那期间消极怠工了。”
“……”未命名一时间噎住,冥冥作为一级咒术师自然是不可或缺的战力,而如果她干脆消极怠工,其他咒术师的压力自然会大大增加,伤者变多就有可能有人会不慎死去,即使有家入硝子在也很难保全所有人。可冥冥说得那么直白了,如果玩家拒绝的话,搞不好就会被发现他们真正的目的不在于百鬼夜行而在其他地方了。
“悟在你附近吗?”思考了片刻,未命名问。
“嘛,那就根据你的回复而定了。”冥冥笑着说。
也就是说在附近,但离得不算太近,但肯定知道冥冥在给她打电话是吧。
“……好吧,那多余的钱,可以当做封口费吗?”未命名问道。
聪明人之间对话一向简单明了一点就通,冥冥意会地挑起眉笑了笑,“好吧,既然是你的要求的话。”她抬起头看向集会的房间里站在另一侧的五条悟——他们被要求一起到会议室商讨对策,目前是会议前的准备时间,冥冥只负责听和到时候上场打架,所以目前没啥事干。
五条悟垂下头面无表情,绑着绷带的双眼让人一向都猜不透他的心情和想法。从前那个一点自觉都没的、把庵歌姬气得不行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为了咒术界的顶梁柱,严肃时不怒自威,但是他的存在依旧是众多咒术师的定心丸。
未命名选择跟着夏油杰叛逃后,夏油杰就放出咒灵挡住了他们,冥冥的乌鸦也没能突破防御去侦查,所以她其实也并不知道在那时候他们之间说过什么,唯一只能看见的是,当咒灵群散去之后,五条悟独自一人站在前方抬起头拽紧拳头,遥望着天边那抹云彩兀自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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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学楼之后,被通知过来开会的家入硝子也听说了这件事,对此她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总觉得不是很意外。”家入硝子说道,“名那家伙从以前开始就是那样的吧,看起来很随和,可是认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改变看法,比谁都要倔……她既然认定了夏油的理想,那么会跟着他离开也不足为奇吧。”
五条悟沉默着不说话。
“怎么了,五条,很沮丧吗?因为同期一个个都从自己身边跑走了。”家入硝子指缝间夹着烟,本能想要找打火机却没有找到,最后只有垂下手,靠在窗边看向一边只简单告知她事情经过的五条悟。
“……她说觉得对我们感到很抱歉。”
“我要她抱歉做什么,那两个笨蛋,净是给我增加工作量,还专门挑在平安夜那天。”家入硝子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所以呢,她还说了什么?”
五条悟却又在愣神。
“怎么了你,总是在人前发呆,可不像你啊,特级。”家入硝子出声道。
“……我在想怎么把她带回来。”五条悟缓慢地说,“名还跟我说过,我是所有人里面知道关于她最多的情报的那个。她不会做无意义的发言,她肯定是想跟我说些什么却没办法说出口才那样说的,之前那次是那样,现在也是那样。”
“你在说什么?”家入硝子皱起眉头。
“名那个家伙……她一直在自己调查些什么东西,我一直都知道,可她不告诉我她在查什么,我也查不到。”五条悟微微垂下头说。
“五条,你是那种她不告诉你就会放弃的类型吗?”家入硝子有些意外,“我觉得你这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执着到烦人。”
放在平时,五条悟肯定张牙舞爪地去反驳她的话了,可这回他却罕见地没有回嘴,让家入硝子这才察觉到,五条悟确实因为这件事而备受打击。
十年前,五条悟曾经对自己的老师这样说过说过:“只有我一个人强好像是没有用的,我能救的,只有做好了被他人拯救的准备的那群人。”
所以十年前,他没有能救下夏油杰。就像是太阳只能照亮愿意沐浴阳光之人,却无法照亮执意走向黑暗之人。
那未命名呢?
她做好被他人拯救的准备了吗?或者说她是需要被拯救之人吗?即使她说了自己是所有人之中知道关于她最多情报的人,可是那又如何呢?
时至今日,五条悟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竟然才真正发现,未命名似乎永远都是游离在他人之外的那个人。
她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他们欢笑、打闹、争执、分离,她站在他们的旁边看着他们作出选择、分道扬镳、追逐理想、再刀刃相见……而如今总是游离在外的她选择以这种方式踏入了这场战争之中。
她知道很多关于他们的事,他们的想法,她会问,会倾听,也会发表看法,但她从来不会真正提及自己最核心的想法。她到底在想什么,她的理想是什么?她到底想要创造怎么样的世界呢?
过去的记忆仿佛一瞬间模糊了,五条悟有些茫然地去回忆里搜寻有关于未命名的片段,但那些记忆似乎都如同水中月一般,在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中被打乱、消散了。
五条悟摊开掌心,低下头怔怔地看着正静静地躺在那里的那串反射着光芒的银白色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