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他明明早就对我会干这种事情、或者说选择的道路有所预料,可是,他不肯接受、或者说有意逃避我又有什么办法啊……未命名在心中叹气。
虽然看到那样生气又难过的五条悟真的令玩家于心不忍和难过,可玩家又岂会是会因为个人情绪而放弃目的——或者说游戏结局收藏的人呢,所以这件事还真的无解了,除非游戏一开始就不要让玩家和他们产生过多的联系嘛。
“所以你是明知故犯,知错不改——哈!更加过分了!”
玩家这……有苦说不出,毕竟白发神明说的是对的。
“……对不起。”她也只有这么说了,难过是真,但是最重要的是下次还敢也是真,“下次一定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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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吗?”
未命名睁开眼的同时,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温润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她坐起身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和室的榻榻米上,夏油杰正靠坐在窗边,遥遥地望着窗外的夕阳。
“突然就原地睡了过去,又怎么都叫不醒,可真是把我吓了一跳啊,名。”夏油杰回过头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我差点以为你被什么东西诅咒了。”
说到诅咒,玩家身上还真是有这样类似的debuff。
“就是类似断电了而已,睡一觉就没事了。”未命名懒得编理由了,玩家跑进空间里面外界似乎确实是会短暂失去意识,目前来说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也就只能在安全的地方再进去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万一我是坏人怎么办呢,名?”夏油杰有些无奈——或者说他也拿未命名没辙,他有种预感,未命名确实是断定他不会对她不利,所以才这么没有防备心。她就不能再有防备心一点吗?再怎么说他也跟她男女有别,他也是一个成年男性吧……
事实也确实如此,未命名伸了个懒腰,听到他说的话之后挑了挑眉头,向他投以一瞥,“啊是吗,但是我没有和任何人发展超过友情以上的关系的打算哦。”
夏油杰:……哈,这家伙。
感情这家伙是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情况下,还这样大摇大摆地向他暴露自己的弱点是吗?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好吧,她可能还真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还断定他肯定不会对自己做什么才这样。
“我说你啊——名,”夏油杰坐在榻榻米旁边,伸手捏住未命名的鼻头轻轻地扯了扯,“你应该是姑且知道自己是个女人,不会对其他的男人也这样毫无防备吧?”
“一般人很难对特级咒术师做什么吧。”未命名皱了皱眉头,倒是没有挣脱开夏油杰的魔爪,只是哼哼道。
“哈啊?你不要回避我的问题啊,名,别给我顾左右而言他!”夏油杰眯起眼睛露出笑容,像是冒黑气一肚子坏水的狐狸一般,“说实话哦,名。”
“好吧,第一个问题,我知道我的生理性别是女性。第二个问题,如果你把悟也当做‘其他的男人’,那我的回答是肯定的,反之则亦然。”未命名回答,她眨着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我说过的,我对你和悟一向都是很公平的。”
夏油杰:哈啊……真是去他*的公平!
夏油杰感觉自己有被气笑,同时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无奈涌上心头,他自认为自己的表示已经足够明显,而显然未命名也知道他的心意,但似乎跟他走上相同的道路追寻同样的理想已经是未命名可以做到的全部,夏油杰本该满足的,可他却错估了自己心中的贪婪。
得不到的总是在骚动,被偏爱的永远有持无恐。
而得到后却又总是渴望更多,被握住手便觉得自己就是特别的那个。
可未命名从来不按照他所想的那样去做,或许是她确实就是这样自由自在不受世俗的拘束,世间的一切墨守成规于她而言似乎只是一层不存在的枷锁,她可以戴着沉重的镣铐翩翩起舞,顺便挥舞着千斤重的重锤往俗世的人们脸上抡过去。
他曾经、或者说时至今日也依旧不断追逐着这样的她的身影。
“你选择了我而不是悟,是不是证明了比起悟,其实你更加偏心于我呢?”夏油杰放轻了声音问,他放开未命名的鼻尖,转而靠在她的肩膀上,“即使你说过对我们一向都是公平的,但我却……依旧不这么认为。”
未命名:……你们别打啦,你们都是玩家的翅膀,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名,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认同我的理想,并为我找到理想和前进的方向祝福的人。当年我和悟在新宿街头上吵了一架之后就再也没有和好过了,我们的理想无法相让,就像你所说的那样唯有一战……可我最初也不过是不想看到在终点处回过头时,看到的都是同伴的尸体罢了。”
“你知道吗?十一年前的星浆体任务失败时,那个术师杀手曾一度差点杀死了悟——我相信那时候悟确实是濒死了的,否则那个猴子又怎么可能闯到薨星宫的主殿前。连‘最强’的五条悟都会‘死亡’……那么术师豁出生命去祓除咒灵,做这件事真的有意义吗?”
“就像是名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有哪里搞错了,这个社会的规则是不正确的,强者固然需要承担责任,可滋生恶的弱者,为什么可以装作不知道、没看见,一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样子,毫无负担地去恐惧、悲伤、愤怒、憎恶呢?他们每产生一点负面情绪,强者就要承担更多的风险……这是不对等的。”
“我讨厌猴子,在这个世界里,我从未能由衷地露出笑容,也从未能在使用力量后感受到使用力量后应有的那份心安与从容……”
他想,他只感觉到无穷无尽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他是囚笼中的小丑,根本无处可逃。因此他要挣扎,要反抗,要将所有导致术师丧命的咒灵的诞生的源头——猴子们全部杀死。如同九十九由基所说的「原因疗法」那般,只要世界上不再诞生咒灵,那么术师就不会再因它们而死亡。
“这样啊。”未命名说,玩家抬起手臂把靠在自己肩膀上的NPC环抱住,“原来你担心看见同伴们……不,准确点来说是我或者悟的尸体吗?硝子是反转术式持有者不会上前线,死亡的概率很低。说担心不太准确,你只是无法接受朋友死于那些一无所知的非术师诞生出来的咒灵、以及非术师们的恶意之下吧。”
未命名感觉自己对夏油杰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看来果然选了这边也是有所收获的。
“……”而夏油杰只是沉默着。
未命名没有说那种没有用的安慰的话语,就像人被杀就会死,在面对能够把hp打到0的攻击时无法躲开或者防御的时候就会死那样,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实。安慰只是弱者的借口,而玩家不打算对说夏油杰那种明知无望而仅剩好听的话语。
“我知道你的想法了,谢谢你告诉我,杰。”
偏执又如何呢,极端又如何呢,未命名只是感觉到幸运罢了,时光漫长流淌的岁月里,她沿着河流捕捉着NPC们的理念,能够了解他们的想法本身这件事,就是给此刻的未命名,最好的赠礼了。